闷热。
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裹在皮肤上,让人窒息。
地下禁药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咀嚼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李四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早已麻木,但他不敢动。
不是怕疼,是怕死。
三天前,他也是这样跪着,为了求一枚筑基丹。
现在,他依然跪着,但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枚血契玉牌。
它不再挂在秦执事的腰间,也不再被拍在石桌上作为抵押。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李四的掌心。
温润,冰凉,透着一股诡异的血红光泽。
玉牌表面那道原本模糊不清的秦家暗记,此刻竟然清晰了起来。
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李四。
李四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在摩挲着玉牌的边缘。
粗糙的石面摩擦着指腹,带来真实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
他知道,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度危险的位置。
一旦药效发作,或者秦执事起疑,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间密室封闭严密,唯一的入口就是身后那扇黑铁门。
门外站着王管事,还有几个手持长矛的外门弟子。
他们不会进来。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
李四需要时间。
哪怕是一息的时间,他也必须抓住。
他悄悄将左手伸入袖中。
指尖触碰到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金属丝。
那是他用磨尖的指甲和石屑,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打磨出来的。
很细,很韧,藏在袖口的褶皱里,外人根本看不出。
他的计划很简单。
在喝下药之前,用这根金属丝刺破自己的虎口,让鲜血流出。
只要血流出,就能通过血契玉牌与体内的暴虐力量建立某种……缓冲?
或者,仅仅是为了留下一丝反抗的余地。
如果失败了,他就死。
如果成功了,他或许能在那股嗜血的冲动彻底吞噬理智之前,保留一丝清明。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逃生路线。
虽然这条路线,狭窄得令人绝望。
“李四。”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低沉,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秦执事。
李四抬起头。
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了站在高台上的秦执事。
他穿着紫色的执事袍,手指上戴着那枚血红色的玉扳指。
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会走路的药材。
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审视。
“药效如何?”秦执事问。
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李四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那股暴虐的力量,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灵魂。
他想杀人。
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包括秦执事,包括王管事,包括这该死的刑堂。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回执事大人。”
李四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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