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的风,带着湿冷的土腥味。
李四贴着墙根走。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他怀里揣着那块血契玉牌。
玉牌很冷。
那种冷不是石头特有的凉,而是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肉,贴着胸口,一点点吸走体温。
腥臭味更浓了。
不再是隐约的气息,而是一种黏稠的、仿佛能挂在舌苔上的铁锈味。
李四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借着远处微弱的磷火光芒,再次看向玉牌背面。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孔。
此刻,那划痕正渗出一点暗红色的雾气。
李四瞳孔微缩。
他想起第一章签下的契约。
那时秦执事说,这是“诚意”。
现在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玉。
这是一张皮。
一张剥下来的、还没干透的人皮。
前面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王管事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针尖滴着一滴浑浊的药液。
“到了。”
王管事的声音圆滑,却透着股不耐烦。
他停在甬道尽头的一扇黑铁门前。
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闯入者。
李四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进去吧。”
王管事侧身让开位置,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赵长老等着数据呢。别磨蹭。”
李四迈步。
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禁药室比想象中更大。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玻璃罐子,里面泡着各种残缺的肢体。
有的手指还在抽搐,有的眼球还在转动。
房间中央,一口巨大的青铜鼎正在沸腾。
鼎底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药汤翻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
李四走到鼎前。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看向王管事。
“解药呢?”
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器摩擦。
王管事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解药?外门弟子,你搞清楚状况了吗?”
他走近几步,银针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进了这扇门,签下血契,你就是宗门的一笔资产。”
“资产坏了,修不好就扔掉。”
“哪来的解药?”
李四的眼神没变。
依旧平静,深邃。
“我要确认流程。”
他说。
“如果丹药有问题,我会死。”
“如果我没死,但经脉受损,我也需要补救措施。”
王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李四。
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牲畜的价值。
“你很聪明。”
王管事慢悠悠地说。
“但也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在试药?”
“不,你在被筛选。”
“赵长老需要的不是完美的筑基丹,而是稳定的失败率。”
“只要成功率超过三成,这枚丹药就能量产。”
“至于剩下的七成……”
他指了指地上的几个坑洞。
那里埋着几具焦黑的尸体。
“那就是成本。”
李四的手指微微颤抖。
但他很快稳住。
他知道,求饶没用。
在这里,规矩就是命。
“签字。”
王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
其中一条被朱砂圈出:
【受试者自愿放弃所有医疗救助权利,若因药物副作用导致永久性损伤或死亡,概不负责。】
李四看着那张纸。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
“用针。”
他说。
王管事挑了挑眉。
“你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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