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侧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呛得人喉咙发紧。
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灯芯结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像是某种干涸的血痂。
秦执事坐在太师椅上，紫袍铺展在椅背上，显得雍容华贵。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手指上那枚血红色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李四站在桌前，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跪了三个时辰的青石板寒气已经渗入骨髓，但他不敢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中央。
那里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通体赤红，质地温润如玉，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冷。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秦”字，笔画锋利如刀，仿佛随时会割破视线。
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从上面散发出来。
这就是血契玉牌。
第一章时，它挂在秦执事的腰间，高高在上，象征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现在，它被拍在石桌上，作为进入禁药室的通行证，也作为李四自由的抵押品。
“想要进去？”
秦执事终于开口，声音慵懒，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没有看李四的眼睛，而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规矩你懂。”
他说，“刑堂不养闲人，也不做亏本买卖。”
李四沉默。
他知道规矩。
外门弟子入刑堂试药，需先缴纳“身契押金”。
这押金不是灵石，而是实物。
必须是贴身之物，带有主人精气神的物件。
这是为了锁定因果，防止试药人在药效发作前逃跑或自尽。
一旦签下血契，交出信物，你的命就不再属于你自己。
李四的手伸进怀里。
指尖触碰到一串冰凉的铜钱。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七枚开元通宝，用一根褪色的红绳串在一起。
红绳早已磨损，铜钱边缘磨得光滑，每一枚都沾染过李四多年的汗水和体温。
这是他在这个宗门里，除了灵力之外，唯一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的证明。
他缓缓掏出铜钱串。
红绳在空气中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执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
“好东西。”
秦执事淡淡说道，“带血气的东西，好控制。”
李四没有反驳。
他知道，在秦执事眼里，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一个容器。
一个装着廉价药材、可以随意倾倒的容器。
那些死去的试药者，他们的名字早就被抹去，连同他们的记忆一起，变成了丹药配方里的数据。
而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将铜钱串放在桌面上。
铜钱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秦执事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捏起铜钱串。
他并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凑近鼻子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汗腥味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纯度不错。”
他说，“看来你这三年杂役没白当，身上还有几分人气。”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狠狠刮过李四的耳膜。
人气？
在青云宗，底层弟子的“人气”，不过是维持药物活性的燃料。
秦执事随手将铜钱串扔进旁边的抽屉。
抽屉拉开，里面已经堆满了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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