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正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深处，像是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低吼。暴雨将至，闷热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邹横站在紫檀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有“敛”字的铜戒。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的恐惧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和急于掩盖心虚的凶狠。
那块石砚静静地躺在案上。
外壳剥落了一角，露出内部暗金色的机械结构与那颗搏动的蓝色晶体。
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谭默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没有发抖。
他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交出来。”
邹横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试图用命令的口吻来找回刚才丢失的威严。
“这是宗门财产，私藏灵物者，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谭默没有抬头。
他的沉默像是一块顽石，堵住了邹横所有预想中的辩解或求饶。
邹横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谭默身上。
这个外门弟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因为恐惧而后退。
现在，他需要立威。
不仅是为了那笔即将到期的赌债，更是为了证明——在这个执事堂里，他的话就是规矩。
“你聋了吗？”
邹横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盏里的残水晃出几滴，溅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谭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没钱。”
两个字，简短，冰冷。
邹横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没钱？那就拿东西抵。”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案上的石砚。
“这破石头，我看也就是个废品。既然你交不出三块下品灵石，那就把它献祭给宗门，作为‘认罚’。”
“献祭？”
谭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
“对，献祭。”
邹横站起身，绕过案桌，一步步走到谭默面前。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脂粉味混合着汗臭味，让人作呕。
“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条：无法缴纳月例者，可用等值法器或灵石抵充。若无可抵充之物，需以精血为引，献祭随身物品，以示惩戒。”
邹横蹲下身，凑近谭默的脸。
那张脸离得很近，谭默能看清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瘦弱，狼狈，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你的石砚，虽然看着破烂，但里面藏着灵气波动。”
邹横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戏谑。
“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留条命，做个凡人。否则……”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点了点谭默的额头。
“我就让人把你扔进后山喂妖兽。”
谭默没有躲。
他的目光越过邹横的肩膀，看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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