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青云宗外门的夜，被暴雨浇得透湿。
执事堂后院的仓库区，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谭默贴在墙根的阴影里，浑身湿透，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但他感觉不到冷。
掌心里的那方石砚，隔着黑布包裹，正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那热度很轻，像是指尖触碰到了刚出炉的炭火余烬。
但这丝温热，足以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几分。
这是活物。
或者说，它不仅仅是石头。
三天前，他在邹横面前签下了禁运令，看似妥协，实则是在赌。
赌这石砚中藏着的秘密，比邹横更怕泄露。
如今，机会来了。
仓库外围的防御阵法因为暴雨导致灵脉波动，原本严密的灵气屏障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那是邹横这种粗人看不出的破绽，却是谭默用命换来的观察结果。
他屏住呼吸，脚尖点地，身形如狸猫般无声滑入仓库侧面的小窗。
窗户上的木栓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这雷声轰鸣的雨夜里，这点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谭默落地，没有立刻动作。
他先侧耳倾听。
库房深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有人守着。
不是邹横本人，但肯定是心腹。
谭默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大厅。
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洒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角落那张积满灰尘的长桌上。
那里放着那个黑布包裹。
邹横以为把它锁在这里就万无一失。
他错了。
他低估了谭默对这块石头的渴望，也低估了石砚本身的灵性。
谭默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重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石砚就在那里。
黑色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露出了里面粗糙的石面一角。
那上面有一道裂痕。
那是第二章验货时，邹横用指甲狠狠划下的痕迹。
当时谭默以为那是毁灭的证明。
现在看去，那道裂痕周围，似乎隐隐有极淡的青色纹路在流动。
就像血管里流淌的血。
谭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黑布的瞬间，那股温热感骤然增强。
不再是余烬，而是心跳。
咚。
咚。
缓慢而有力。
他猛地攥紧黑布，将石砚收入袖中。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袖中的石砚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谭默的心口。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这方石砚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久违的主人，正在贪婪地汲取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微末灵气。
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谭默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酒气。
“谁在那？”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是看守弟子。
他大概是被刚才那一下震颤惊动，或者是闻到了空气中突然变得粘稠的气息。
手电筒——不，是照明符的光芒晃过谭默藏身的柱子。
光束擦着谭默的衣角掠过。
谭默没有动。
他死死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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