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侧厅的空气比正厅更浑浊。
这里没有窗，只有高墙上一扇极小的气孔，透进几缕灰暗的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霉纸张和廉价熏香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闻久了，让人喉咙发紧，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邹横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有‘敛’字的铜戒。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谭默，而是落在案角的一个竹笼上。
笼子里，正是那方黑石砚。
它被随意地扔在一堆废账本和断裂的笔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缺了一角的砚台表面沾满了灰尘，原本深邃的黑色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块死寂的顽石。
“老陈。”
邹横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正在旁边整理卷宗的老陈浑身一颤，慌忙放下手中的毛笔，小跑着凑到案前。
他低着头，不敢看邹横的眼睛，也不敢看站在对面的谭默。
“这石头……”邹横用下巴点了点竹笼，“你眼力好，帮我看看成色。”
老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刚才在正厅，他明明感觉到石砚落入笼中时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但那是炼气一层对灵气极其微弱的感知，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说出来就是欺瞒执事，轻则杖责，重则逐出宗门。
而邹横要的不是鉴定结果。
他要的是理由。
一个让这块石头彻底变成废品的理由。
“执……执事大人，”老陈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走到竹笼边，戴上白手套，伸手去拿石砚。
指尖触碰到石面的瞬间，老陈的手指僵住了。
很凉。
不是那种普通的冰凉，而是一种像是触碰到了深井底水的寒意。
但这寒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将石砚捧了出来。
石砚入手沉重，质地粗糙，边缘那道残缺的缺口处，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谭默之前滴落的精血。
邹横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看不出灵韵，那就测测硬度。”
他从袖中掏出一把拇指大小的灵锤。
锤子通体呈灰白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是低阶法器‘碎玉锤’，专门用来测试矿石或器物是否能承受灵力冲击。
对于凡铁来说，这一锤子下去，必碎无疑。
对于普通灵石，也能震出裂纹。
“用这个敲。”邹横指了指石砚的边缘，“敲三下。”
“若碎了，说明是废石，直接当垃圾扔出去。”
“若没碎……”邹横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那就说明里面藏了东西，或者这石头本身有问题。”
“不管哪种，都要毁掉它的完整性。”
老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手中的石砚，又看了看邹横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他明白，这不是鉴定。
这是毁灭。
一旦石砚被敲裂，哪怕只是细微的裂痕，其作为‘器物’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它会失去某种神秘的保护。
邹横想要把它变成真正的废物，这样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将它拿去黑市抵债，甚至销毁以绝后患。
“动手。”
邹横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老陈咬了咬牙，举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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