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疗养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种噪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乔叙与外界彻底隔绝。他站在档案室中央,手电筒的光束在积满灰尘的空气中切割出一道浑浊的柱体。
这里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种陈旧的、类似福尔马林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乔叙的指尖有些发凉。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让他想起昨晚曹曼手腕上的红痕。
是抓握留下的?还是更早之前,她试图抓住什么即将流逝的东西时,指甲嵌入皮肤造成的?
他没有答案。就像他不知道这张泛黄的合影背面,究竟写着怎样的判决。
「谁?」
一声苍老而沙哑的呵斥从阴影里传来。
乔叙猛地回头。光束扫过角落,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堆废纸箱后。是个看守老人,手里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眼神浑浊却警惕。
「我是乔叙。」乔叙收起手电,声音低沉平稳,「来找一些旧档案。关于曹曼女士的。」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并没有放下铁棍,反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乔叙那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在这满是泥泞和腐朽的地方,这身衣服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入坟墓的幽灵。
「曹家的人?」老人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早就不来了。这里早就封了。」
「我只有十分钟。」乔叙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会付你双倍的租金。或者,你可以选择报警,但警察不会管这种私人的怀旧。」
老人犹豫了片刻。贪婪压过了警惕。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随便看。别弄坏了东西。那些病鬼留下的垃圾,留着也是祸害。」
乔叙没有理会他的诅咒。他径直走向靠墙的一排铁皮柜。柜门早已锈蚀,轻轻一拉便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三排,最底层。
他找到了那个标着「2019-03」的文件夹。日期正是他们分手的那个月。
手指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预知的恐惧。他知道里面有什么,但他必须亲眼确认。
他抽出文件夹。纸张脆得像枯叶。
第一页是入院记录。监护人一栏,签名的字迹潦草却熟悉——李建国。李特助的父亲。
乔叙的瞳孔微微收缩。
李建国。那个总是带着歉意的微笑,语速飞快,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李特助的父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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