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
曹曼又推过来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暧昧的泪痕，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这是第三杯。
乔叙盯着那杯酒，喉结滚动了一下。酒精过敏带来的灼烧感还残留在食道里，像一条毒蛇盘踞在那里，提醒他身体的背叛。但他不能退。今晚的雨太大，大到足以掩盖所有秘密，也大到让他无法再维持完美的疏离。
「喝。」曹曼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指尖苍白，指甲修剪得锋利如刀。
乔叙没有碰杯子。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落在曹曼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她的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成交的商品，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曹总，」乔叙的声音低沉，克制，「并购案的补充协议还没签完。按照流程，签约前双方代表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完整的认知能力。」
他用了「流程」。
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墙，瞬间隔绝了包厢里逐渐升温的暧昧。
曹曼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恼怒与更深的算计。
「乔叙，你总是这么无趣。」她站起身，深灰色的套装剪裁锋利，勾勒出她挺拔而紧绷的身形。她走到乔叙面前，距离缩短到了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气息。那是焦虑的味道。
「你以为用协议就能挡住我？」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你想知道真相？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乔叙感到一阵眩晕。心跳过速带来的耳鸣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雷声。他想后退，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但身体没有动。那种明明可以推开却选择沉沦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我的诚意，」乔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就是遵守规则。曹总，第四杯酒，请回。」
他的声音很冷，像冰锥刺破了泡沫。
曹曼眯起眼，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
「好。」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暴雨封路之前，我们必须把一切都说清楚。包括那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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