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书桌，嘶嘶吐着冷气，却吹不散乔叙指尖那层黏腻的冷汗。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背脊挺得笔直，这是乔氏继承人从小被训练出的防御姿态——无论内心如何兵荒马乱，外表必须像一块切面完美的钻石，坚硬、折射光线、拒绝渗透。
但此刻，这块钻石正在崩裂。
桌面上摊开着一堆碎片。那是曹曼亲手撕碎的婚前协议，墨迹早已干透，边缘锋利如刀。而在这些代表理性、算计与防备的法律条文之间，那张泛黄的旧照片显得格外刺眼。
照片里的曹曼太年轻了。没有深灰色套装的锋利剪裁，没有手里永远捏着的未点燃雪茄，也没有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她笑得灿烂，背景是老旧照相馆斑驳的墙壁，阳光似乎能透过纸张洒出来，照得人有些眩晕。
乔叙拿起那片夹着照片的纸角。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慵懒，带刺，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乔叙的手指猛地一缩，差点将照片滑落。他迅速调整呼吸，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曹曼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一身丝质的居家袍，深灰色的面料衬得她的肤色更加冷白。她手里依旧捏着那支未点燃的雪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最后定格在乔叙紧攥着照片的手上。
“没什么。”乔叙的声音低沉，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只是在确认，曹总是否习惯把私人物品混入商业文件处理。”
他在试探。
他在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试图用“商业逻辑”这个盾牌，去抵挡那股突然涌上来的、名为“失控”的情绪。
曹曼轻笑了一声。
她迈着步子走进书房，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叙的心跳上。她在桌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而危险。
“乔叙，你总是喜欢给事情贴上标签。”曹曼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指尖停在那堆碎片上，“商业文件？私人物品？你觉得这张照片，属于哪一类？”
乔叙盯着她。
两人的距离只有两米。空调的冷风从他的左侧吹来，而曹曼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烟草味和体温的热度，正从右侧逼近。这种温度与距离的拉扯，让乔叙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耳鸣声隐隐作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是私人物品，你不该把它夹在协议里。”乔叙说，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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