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别墅与外界彻底隔绝。
汪叙没有立刻回答林婉刚才那个未说完的问题。
他站在沙发区边缘，目光落在旁边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单人沙发上。
那里挂着那件湿透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外套。
从书房离开后，它被重新挂回这里，水滴顺着衣摆缓慢坠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雨水腥气、陈旧纸张以及淡淡烟草味的复杂气息。
那是书房特有的味道，也是这栋别墅里唯一能掩盖住汪叙身上那股侵略性体温的味道。
林婉坐在对面的长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婚后行为准则》。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这是一种防御姿态。
书页上的文字在她眼中已经模糊成一片黑色的噪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不去换衣服？」林婉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这是她试图维持体面的方式。
用规则，用距离，用那些冷冰冰的条款。
汪叙缓缓走向沙发。
他的步伐很轻，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但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
他没有穿那套干爽的衣服。
他就穿着那件吸饱了雨水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寒意透过薄薄的棉质面料，渗入他的骨髓。
但他看起来毫不在意。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寒冷。
因为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冷中，他才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女人细微的情绪波动。
「规矩第七条，」汪叙低声说道，视线没有离开林婉的脸，「配偶双方应保持个人仪容整洁，不得以病态或狼狈之姿影响家族形象。」
他停在沙发前，距离林婉不到半米。
这个距离，足以让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潮湿而危险的气息。
林婉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抬起眼，对上汪叙深邃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确认某种所有权。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遵守规矩，还是来展示你的违规？」林婉反问，语速依旧平稳。
她在赌。
赌汪叙会像以前一样，沉默地退回到那个“透明人”的位置。
赌他会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压抑住今晚所有的冲动。
汪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笃定。
「我在清理现场。」
他说。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件挂在沙发扶手上的湿西装。
动作很慢，很从容。
仿佛他拿起的不是浸满雨水的衣物，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林婉看着他的动作，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
她想站起来，想拉开距离，想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汪叙双手展开西装，将其折叠。
他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一个折角都符合礼仪规范。
但在折叠的过程中，他故意让西装宽大的袖口垂落下来。
湿润的布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轻轻蹭过了林婉的小腿。
那一瞬间，林婉浑身僵硬。
冰凉的触感透过丝绸睡裙，直刺肌肤。
那种湿冷，带着雨水的腥气，瞬间唤醒了她沉睡的记忆。
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也是这样的湿冷触感。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刚嫁入汪家的新娘。
汪叙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浑身湿透，眼神阴郁而绝望。
他递给她一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