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雨点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要将这层薄薄的玻璃彻底击碎。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静谧，却从书房中央蔓延开来。
林婉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扣着那份修订后的《婚后行为准则》。纸张边缘被她的体温焐热，也变得柔软易折。
她不敢动。
也不敢呼吸。
汪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没有催促，只是那样看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
他在等。
等她自己把那道防线撕开。
「说话。」
汪叙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一个简单的陈述句。
林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
那句在喉咙里盘旋了整整一年的话，那个关于恐惧、关于依赖、关于绝望的真相。
但她发不出声音。
邓曼就在门外。
虽然门关上了，但林婉知道，小姑子并没有走远。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咽喉。
邓曼以检查电路为由留在客厅，实际上是在监视这里的一举一动。
只要林婉发出一丝不该有的软弱，或者汪叙表现出任何失控的迹象，邓曼就会立刻冲进来，用家族的利益、媒体的舆论，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这就是邓曼的目的。
维持体面。
维持秩序。
维持这段婚姻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空壳。
林婉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汪叙。
「我……」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汪叙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身上的湿气，却随着他的靠近，愈发浓烈地弥漫开来。
那是雨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还有一种只有他能带来的压迫感。
「那枚铜扣。」
汪叙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西装领口处，那里有一枚不起眼的银色铜扣，上面刻着一个微小的字母缩写。
是林婉娘家的姓氏首字母。
「你想知道为什么？」
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答案吗？
不，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敢去猜。
如果那个缩写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汪叙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意味着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
「我不知道。」
林婉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不想知道。」
她说。
这是谎言。
她比谁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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