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湿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窗外的暴雨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刑罚，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这种噪音并不嘈杂，却足以填满所有沉默的缝隙，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无处遁形。
汪叙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并购案的财务报表，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书房里，却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切割着某种看不见的薄膜。
林婉站在书桌对面，手里还捏着那张粉色的信笺。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薄薄的纸片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仿佛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盯着汪叙的后脑勺，试图从那里读出一点慌乱，或者解释。
但什么都没有。
汪叙只是低头看表，然后继续书写。他的动作平稳、机械，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恼火的从容。
「去洗澡。」林婉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度，那是防御机制启动的信号。她在试图夺回控制权，用命令来掩盖内心的失序。
汪叙没有抬头。
笔尖停顿了一秒，随即落下。他在报表的一个数字旁画了一个圈，动作流畅得像是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还没处理完。」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也没有拒绝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婉咬了咬下唇。按照《婚后行为准则》第三条：夫妻双方在非紧急情况下，不得干涉对方的工作节奏。但她现在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处理危机。
「你的西装还在滴水。」她指着椅背上挂着的那件深灰色定制外套。
雨水已经浸透了布料，顺着衣摆汇聚成一股细流，无声地滴落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晕开一圈深色的水渍。那件衣服像是某种活物，正散发着潮湿的、带着雨腥气和体温的气息，一点点侵蚀着书房里干燥整洁的空气。
「所以？」汪叙终于停下了笔。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镜片，直直地撞进林婉的眼睛里。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却又藏着某种危险的暗流。
「你需要换下来。否则地毯会受损，而且……」林婉顿了顿，视线在那件湿漉漉的西装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动，「而且气味不好闻。」
这是谎言。
那股味道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混合着雨水和淡淡的烟草味，让她感到莫名的眩晕。她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她必须否定它。
汪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起身。他只是将手中的钢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邓曼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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