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敲打着寒渊宗密室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回响。
陆沉站在药炉旁，指尖缠绕的银针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看霍离，只是机械地拨弄着炉火，火焰舔舐着黑铁锅底的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刚才问，我在想什么。”陆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我在想，如果把你切成碎片，每一片里的情感浓度是否均匀。师尊要的是‘纯粹’，不是‘杂乱’。”
他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霍离紧握的双手上。那里还残留着引魂散染黑的痕迹，以及被药丸棱角刺破的血珠。
“你以为你在反抗，”陆沉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霍离紧绷的神经上，“其实你只是在验证我的耐心。玄微子让我试药，我没杀你，是因为你的痛觉反馈比上一个孩子更……清晰。”
霍离抬起头，眼神如刀。
“所以你是为了数据？”
“我是为了活命。”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而你，是为了证明我不在乎你。你看，我们都在撒谎。”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霍离心底最柔软的角落。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异常，检测到深层情感链接松动。】
霍离没有说话，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陆沉在试探，也在利用这种试探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某种空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两具冰冷的躯体之间。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狂风裹挟着雨水涌入，吹灭了半盏油灯。黑暗瞬间吞噬了大部分空间，只留下一道惨白的光束，照亮了门口那个枯瘦的身影。
玄微子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脸上挂着慈悲而虚伪的笑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沉儿，火候到了吗？”玄微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陆沉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恭敬地躬身：“师尊，药液即将沸腾。但……这孩子的体质有些特殊，蛊虫似乎在他体内产生了异变。”
玄微子飘然落座，目光越过陆沉，直直地钉在霍离身上。
霍离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猎物审视的绝望。他能感觉到那只噬心蛊正在腹中疯狂躁动，仿佛在回应门外之人的气息。
“特殊？”玄微子轻笑一声，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霍离的额头。
那一触，冰冷刺骨。
霍离闷哼一声，眼前瞬间陷入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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