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药庐外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雾。
霍离靠在廊柱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垂着眼,手指无力地抓着衣摆,呼吸浅而急促,仿佛随时都会因失血过多而倒下。这是他精心伪装的虚弱——噬心蛊在腹中翻涌的剧痛被他强行压制在喉咙深处,只化作偶尔溢出的、带着腥甜味的血沫。
陆沉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一枚银针,指尖轻轻摩挲着针尾。那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你刚才说,那个孩子死前叫的是我的名字。”陆沉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为什么?”
霍离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颤抖着肩膀,发出一声压抑的咳喘:“因为……绝望的时候,人只会记得最后看到的那张脸。哪怕那张脸,是刽子手的。”
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霍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融化,又迅速冻结。
“绝望不是理由,”陆沉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凉意,“在寒渊宗,情感是最廉价的燃料。你若是想活,就学会把心挖出来放在冰上冻着。”
霍离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沉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张紫檀木桌上。
那里放着一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草药——“断魂草”。那是压制噬心蛊的唯一解药,也是玄微子手中掌控生死的筹码。只要拿到它,即便不能彻底解毒,也能争取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他冲出这道门。
他的视线停留得太久。
陆沉的目光随之移动,落在了那株断魂草上,随即又移回霍离脸上。
“看够了吗?”陆沉问。
霍离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在看我的死刑判决书。”
“不,”陆沉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步之内,“你在看希望。可惜,希望这东西,比毒药更让人上瘾。”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夹起那株断魂草,并没有递给霍离,而是将其重新放回瓶中,甚至盖上了瓶塞。
“师尊说了,试药的过程必须完整。你的痛苦,是数据的一部分。”陆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喝下这碗药,至少能让你多撑两个时辰。那两个时辰,够我记录下你经脉断裂前的所有反应。”
他端起那只青瓷碗,递到霍离面前。
霍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心里冷笑。
这就是他的布局。
既然你不敢面对过去,那我就逼你面对现在。
他猛地伸手,抓住陆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扣住了脉搏。
“放手。”陆沉眉头微皱,却没有挣脱。
“陆沉,”霍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清晰,“你怕的不是我揭穿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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