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霍离没有感到坠落,而是被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包裹。
这是幻境。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的灰白荒原上。天空低垂,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随时会滴下黑色的雨。脚下是软绵绵的苔藓,踩上去没有声音,却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警告:宿主精神力正在消耗。当前剩余:15%。】
【提示:噬心蛊并非死物,它是情感的容器。想找到弱点,先学会倾听它的“语言”。】
霍离闭上眼,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的剧痛。那痛感不再是皮肉上的撕裂,而是像有人拿着钝刀在他的脑仁里搅动。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腹部那个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黑点上。
*听。*
起初只有嘈杂的电流声,随后,杂音中浮现出细碎的、破碎的呢喃。
“……冷。”
“……好冷。”
“……陆沉……”
霍离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荒原,而是一间昏暗的药庐。暴雨声在耳边轰鸣,但比现实中更沉闷,像是隔了一层水。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苍白,瘦削,指节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突出。这不是他的手,这双手的主人是个孩子,大概只有十二三岁。
孩子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那里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陆沉。
此时的陆沉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青涩,但那股疏离的冷漠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对着孩子的心脏位置比划。
“别怕。”陆沉的声音温和得可怕,像是在哄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羊,“只要忍过这一阵,你就能解脱了。”
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嘴唇翕动,发出细微的气音:“疼……为什么是我?”
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霍离看得清清楚楚。陆沉的指尖在发抖。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克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丝慌乱已被冰冷的理智彻底覆盖。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容器。”陆沉轻声说,手腕翻转,银针刺入了孩子的心口。
“不……”
孩子的眼神瞬间涣散,身体软软地倒下。陆沉退后一步,用帕子擦去针尖的血迹,动作优雅而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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