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听雨楼的地下三层,VIP医疗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钟离熟悉。
就像他师父死前,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腐臭。
他贴着墙壁移动。
鞋底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黏腻声。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李承泽的警车已经封锁了地面出口。
“非法侵入”、“危害公共安全”。
这两个词像两把锁,扣住了他的退路。
但他不能停。
妹妹的手术单还在手里攥着。
那行“若签字,必死无疑”的字迹,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缝下,透出一丝惨白的灯光。
还有隐约的仪器滴答声。
那是生命维持系统的声音。
也是顾家伪善面具下的真实心跳。
钟离停下脚步。
手指摸向口袋里的银针。
冰凉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味觉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虚无的灰白。
但他还能感觉到痛。
还能感觉到恐惧。
还能感觉到……愤怒。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很大。
中央是一张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人。
浑身插满管子。
呼吸机规律地起伏。
那是他的师父。
那个曾经为顾家御用,却因揭露丑闻而被灭口的老人。
钟离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
师父的眼睛,是睁着的。
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天花板。
而在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倒映着一张脸。
一张戴着警徽的脸。
李承泽。
他没有站在门口。
他就站在手术台边。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你比我想像的要快。」
李承泽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钟离的耳朵里。
钟离没有说话。
他的手紧紧握着银针。
指节泛白。
「交出银针,还有你手里的录音笔。」
李承泽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可以保证你妹妹的安全。否则……」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冰冷。
「顾廷不会放过她。我也保不住她。」
这是一句谎言。
钟离听得出来。
李承泽不是在威胁。
他是在邀请。
邀请钟离走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为什么?」
钟离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因为顾家需要一场‘自然死亡’。」
李承泽摊开手中的文件。
那是一份尸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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