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的雨,总是带着股洗不净的腥气。
钟离把电动车停在“听雨楼”后巷的阴影里。
头盔摘下的瞬间,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
冷。
刺骨的冷。
他摸了摸口袋。
那张五百万的支票还在。
背面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味道不错,下次记得加辣。”
李建国。
那个退休的老刑警。
那个一直协助调查的“好人”。
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知道钟离的口味……
那顾廷的谋杀,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宴席。
而钟离,是那道被端上来的主菜。
钟离推开后巷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霉味混合着腐烂的菜叶味扑面而来。
这里是江城老城区的盲区。
十年前,这里有一家名为“归元堂”的小医馆。
师父在里面度过了最后的十年。
直到三年前,医馆莫名大火,师父葬身火海。
如今,原地矗立着一座黑瓦白墙的中式建筑。
门头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曳。
“听雨楼”。
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只接待权贵,不对外营业。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安保。
戴着降噪耳机,眼神空洞。
钟离走上前。
“我要见老板。”
他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为首的安保没动。
只是侧过身,挡住了去路。
“先生,请回吧。”
机械,冷漠。
像两块石头。
钟离没有退。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路灯下,闪过一丝寒芒。
那是师父留下的遗物。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让开。”
只有两个字。
安保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这种送外卖的穷酸样,敢用针指着他们的鼻子。
他伸手去抓钟离的手腕。
动作很快。
但不够快。
钟离的手指微动。
银针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不是刺向要害。
而是轻轻点在安保手腕的“神门穴”上。
力道不大。
却像是一道电流。
安保的手臂瞬间麻木,无力地垂下。
他瞪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钟离。
仿佛看到了鬼。
“滚。”
钟离收回银针。
转身走向后巷深处。
那里有一个敞开的垃圾桶。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他不在乎。
他在找一样东西。
师父的药碾子。
那是师父生前最常用的工具。
青石打磨,沉重无比。
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归”字。
钟离戴上一次性手套。
开始翻找。
垃圾堆里,有剩饭,有烟头,有破碎的酒瓶。
他的手指在湿滑的垃圾中摸索。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越下越大。
积水漫过了脚踝。
就在钟离准备放弃的时候。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青石。
冰凉。
沉重。
他把它拖了出来。
药碾子上沾满了污泥和菜汤。
但在碾槽的边缘,有一抹不起眼的金属光泽。
钟离凑近看了看。
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袖扣的材质。
顾廷那枚定制的蓝宝石袖扣。
上面镶嵌着微型芯片,能远程监控周围的声音。
这是顾家用来窃听商业机密的高级货。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上面的泥还是新的。
湿润的。
带着顾氏庄园特有的红泥味道。
钟离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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