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顾氏庄园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水晶吊灯还在微微晃动,光影斑驳地切割着满地狼藉。
钟离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捏着那枚沾血的银针。
他的指尖冰凉,那是长期接触金属留下的触感。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某种更深层的寒冷就封锁了他的感官。
不是温度。
是味觉。
就在刚才,顾母吐出“李建国”这三个字时,钟离下意识地咬破了舌尖。
他想用疼痛确认自己的存在。
但舌尖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没有血腥味。
没有铁锈味。
连痛觉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失去了味觉。
永久性地。
这就像是一个诅咒,随着师父的死一同降临在他身上。
曾经最熟悉的那碗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此刻在他脑海中只是一团模糊的记忆碎片。
再也尝不到了。
“你……你在发抖?”
顾廷瘫坐在地上,西装凌乱,眼神涣散。
他看着钟离,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钟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半块染毒的蜡封茶饼,以及那枚刻有荆棘鸟纹的袖扣——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动作很轻。
却像是一块巨石,砸碎了顾家最后的体面。
“警察还有三分钟到。”
钟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在撒谎。
警笛声还没有响起。
但他必须制造这种紧迫感。
为了钱。
为了妹妹的手术费。
为了尽快离开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五十万。
这是顾家承诺的封口费。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顾廷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三分钟?足够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既然知道了这么多,你就别想拿钱走人。”
顾廷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疯狂。
“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钟离眯起眼睛。
他没有退后。
身体本能地紧绷,肌肉记忆在血液中苏醒。
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
面对危险,不躲,就是杀。
或者,被杀。
顾廷猛地扑了过来。
刀锋直刺钟离的心脏。
这一击很快。
带着孤注一掷的力度。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想要录像。
但在钟离眼里,这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耳膜上。
他侧身,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刀尖划破了他的外套,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钟离顺势上前一步。
左手抓住顾廷握刀的手腕。
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夹着一根细若游丝的金针。
那是他最后的一根备用针。
以前,师父教过他。
针灸之道,在于通经络,调气血。
而在生死之间,在于断因果。
金针落下。
精准地刺入了顾廷手腕内侧的“神门穴”。
不是要杀人。
是要废掉这只手的功能。
剧痛让顾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中的折叠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只原本用来签署文件、用来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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