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卫家半山别墅,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常远站在宴会厅中央。
他的感官被剥离了色彩和味道。
世界只剩下触觉和听觉。
指尖触碰到的大理石桌面,冰冷、坚硬,带着细微的颗粒感。
那是卫廷深权力的底座。
周围是衣香鬓影的低语。
丝绸摩擦的声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
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
“常医生,请。”
赵管家侧身引路。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但眼神不敢与常远对视。
恭敬,却透着躲闪。
常远没有说话。
他走向长桌尽头。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林婉。
卫家的女主人。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丝绒长裙,腹部高高隆起。
像一只充气的皮球,脆弱而虚假。
她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餐巾。
指节泛白。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后确诊’?”
卫廷深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坐在主位上。
湿透的高定西装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燕尾服。
但他身上的阴鸷之气,比雨水更冷。
他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买断常远沉默的价格。
五千万。
现金。
支票。
还有那份关于常远妹妹供体来源的秘密协议。
“我不需要钱。”
常远开口。
声音干涩。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我需要真相。”
卫廷深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真相?”
他打了个响指。
两名侍者端着银盘走上台。
盘中是一碗汤。
乳白色的浓汤,冒着热气。
香气扑鼻。
但在常远的鼻子里,那只是一团模糊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没有食物的温度。
只有死亡的寂静。
“这是林太太今晚喝的安胎汤。”
卫廷深淡淡地说。
“请你品尝。”
全场哗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常远身上。
质疑。
嘲笑。
期待。
期待这个失去味觉的疯子出丑。
期待他被当作精神病拖出去。
赵管家站在一旁。
死死盯着常远的每一个微表情。
他是执行者。
也是见证人。
如果常远喝下汤并表现出异常,那就是投毒未遂。
如果常远拒绝喝,那就是心虚。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盲测。
卫廷深聘请了顶尖的感官鉴定师团队。
就在大厅外的监控室里。
他们记录着常远的一切生理反应。
心率。
瞳孔。
呼吸频率。
任何异常,都会被解读为精神失常或恶意陷害。
常远看着那碗汤。
热气氤氲。
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了第一章。
他指出假孕。
胎儿从‘存在’变为‘谎言’。
第二章。
B超单被销毁。
胎儿从‘医疗记录’变为‘物理消失’。
第三章。
卫先生试图掩盖。
胎儿从‘家庭秘密’变为‘交易筹码’。
第四章。
常远拿到原始数据。
胎儿从‘数字’变为‘罪证’。
第五章。
媒体介入。
胎儿从‘隐私’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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