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常远站在浴室中央,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瓷砖的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
他闭上眼。
视觉被剥夺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水滴从花洒喷头落下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滴答,而是沉重的心跳。
咚。
咚。
咚。
节奏混乱,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黏稠感。
赵管家送来的安神茶,就放在洗手台边缘。
白瓷杯口还冒着热气,那股味道钻进鼻腔。
不是茶香。
是西洛西宾。
高浓度的致幻剂,混合了某种神经毒素的残留味。
卫廷深以为他在妥协。
以为收钱后的常远,会乖乖喝下这杯“安抚药”,然后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但他错了。
常远没有喝。
他甚至没有靠近那个杯子。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体内药物残留引发的幻觉。
胃里翻江倒海。
嘴里那股铁锈味浓得让他窒息。
苦。
无尽的苦。
这就是失去味觉的代价。
也是他清醒的锚点。
常远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但他没有看脸。
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的排水口。
那里有一层极薄的油膜。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
那是西洛西宾溶解后的痕迹。
如果仅仅是致幻剂,只需要微量。
但赵管家带来的这杯茶,浓度高得离谱。
高到足以让一个普通人产生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状。
卫廷深想要的不是控制。
是毁灭。
他要让常远在这个无味的新世界里,彻底疯掉。
变成疯子,才能掩盖真相。
常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层油膜。
冰冷。
滑腻。
像蛇的鳞片。
他收回手,在毛巾上擦了擦。
动作机械,精准,不带一丝颤抖。
这就是他现在的生活。
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数据和分析。
他走到浴缸边。
里面放满了冷水。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
常远脱下衬衫。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他将身体浸入水中。
冷水瞬间包裹全身。
刺骨的寒冷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这股寒意,反而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幻觉开始加剧。
空气中充满了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
是十个人的,一百个人的。
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低频的嗡鸣。
这是卫家过去十年间被掩埋的秘密。
那些因为假孕、堕胎、代孕而消失的生命。
它们化作无形的幽灵,缠绕在常远的耳边。
“救救我……”
“孩子……我的孩子……”
声音尖锐,带着绝望的嘶吼。
常远咬紧牙关。
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
咔。
他用疼痛来对抗精神污染。
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的感官正在被重塑。
味觉消失,触觉和听觉却无限放大。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能感觉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