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常远盯着前方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路面。
视线有些模糊。
不是因为西洛西宾的后劲,而是雨水太脏。
混合着沥青、泥土和某种腐烂植物的气味,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
他的舌尖依然麻木。
像含着一块冰冷的铅块,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沉甸甸的坠感。
但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引擎的低吼,轮胎碾过积水的嘶嘶声,还有……身后那辆车的引擎声。
那声音很轻。
像是故意压低了转速,刻意隐藏存在感。
但在常远耳中,它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呼吸均匀,耐心十足。
黑色轿车。
车牌被泥水糊住,看不清号码。
从半山别墅出来到现在,它一直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不近不远。
刚好在常远的后视镜里若隐若现,却又始终无法完全进入视野中心。
卫廷深的人?
还是林婉那边派来的清理者?
常远没有回头。
他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摸向口袋里的银行卡。
卡片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这是妹妹明天的手术费。
也是他未来三年味觉丧失的代价。
他必须尽快回到诊所。
胶囊里的成分需要验证。
尤其是那微量的西洛西宾。
如果只是为了买断秘密,卫廷深不需要用致幻剂。
除非……他想让常远产生幻觉,从而“亲眼看到”并不存在的证据。
或者,他在测试常远的精神状态。
常远踩下油门。
车速提至八十。
后方的车灯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加速逼近。
距离缩短到三十米。
常远冷笑一声。
身体前倾,重心压低。
他在赌。
赌这条路今晚会有突发状况。
暴雨导致能见度极低。
山路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前方突然出现一团黑影。
是一辆侧翻的工程车,挡住了半个车道。
刹车片发出尖锐的啸叫。
常远猛打方向,车身剧烈晃动,擦着护栏滑过。
轮胎失去抓地力。
车子在泥泞中打转。
后方那辆黑色轿车也紧急制动,急刹带来的惯性让它车头一甩,撞上了路边的排水沟。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常远顾不上头晕目眩。
他推开车门,跳进雨中。
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刚才那一摔,右膝磕在了碎石上。
鲜血混着泥水,顺着裤管流下。
疼痛让他清醒。
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他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躲进路边的一处灌木丛后。
屏住呼吸。
耳朵紧贴地面。
脚步声传来。
沉重,杂乱。
不止一个人。
他们正在检查那辆受损的黑色轿车。
“老板,车撞坏了。”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人呢?”另一个声音问。
“没看到。可能摔下山沟了。”
“搜。老板说了,不能让他把数据带回去。”
“什么数据?”
“那张B超单的原片。还有那个医生的诊断报告。”
常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B超单。
原片。
原来卫廷深担心的不是钱,也不是名声。
而是那份原始的医疗影像。
胎儿。
那个从“存在”变为“谎言”,又从“物理消失”变回“数字罪证”的东西。
卫廷深以为销毁了纸质记录就能抹去一切。
但他忘了,医学影像是有原始数据的。
就像幽灵,即使撕碎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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