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卫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干燥、恒温、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世界。
常远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被保镖粗暴地扯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
衬衫湿冷地贴在背上,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脊椎滑落。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他正在习惯这种冷。
舌尖的那片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口腔。
就像吞下了一块冰,或者更准确地说,吞下了一团凝固的神经纤维。
任何细微的味觉刺激——空气里的潮湿、远处飘来的咖啡香、甚至唾液分泌带来的微咸——都被一层厚厚的薄膜隔绝在外。
世界变得扁平,只剩下触觉和听觉。
“常医生,”卫廷深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低沉,压抑,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喉咙口。
常远抬起头。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看见卫廷深坐在那张黑檀木长桌后。
对方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换了一套,但眼神里的阴鸷丝毫未减。
赵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清水。
而在清水旁边,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胶囊。
胶囊的外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在灯光下泛着类似干涸血迹的光泽。
常远的目光在那枚胶囊上停留了半秒。
他知道那是什么。
卫廷深想要的,不仅仅是封口费。
他要的是控制。
绝对的、生理上的控制。
“卫先生,”常远的声音很轻,没有起伏,“交易的内容是:我交出证据,你支付手术费。”
他没有提那枚胶囊。
卫廷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桌面。
笃。笃。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证据?”卫廷深冷笑了一声,“常远,你以为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一张废纸?”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常远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常远能闻到卫廷深身上散发出的古龙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气息。
那是权力者面对失控局面时,本能流露出的野兽般的腥气。
“那张便签纸,”卫廷深盯着常远的眼睛,瞳孔收缩,“还有那个所谓的‘L.Z.’……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扇门吗?”
常远面无表情。
“如果你杀了我,”他说,“明天早上八点,我的律师会收到一份加密邮件。里面不仅有便签纸的高清扫描件,还有林婉太太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医疗记录备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她在私立医院接受激素注射的详细处方单。”
卫廷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
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玄关附近。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睡袍,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常远,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瘫软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她不敢看常远,也不敢看卫廷深。
她只是一个被推上台面的棋子,此刻正承受着所有恐惧的反噬。
“你要多少钱?”卫廷深问。
语气变了。
不再是命令,而是谈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