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
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黏腻感。常远站在书房中央,感官被强行剥离了味觉,剩下的只有触觉和听觉。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攀爬,那是体温正在流失的信号。
卫廷深松开了林婉的头发。
那个女人瘫软在地毯上,浑身颤抖,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喘息着吐出破碎的呜咽。她的眼神空洞,恐惧已经超过了羞耻。
赵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僵硬地想要擦拭卫廷深溅到西装袖口上的红酒渍——那是刚才混乱中打翻的酒瓶留下的痕迹。
“卫总,您先冷静。”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这里……这里需要清理一下。”
卫廷深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常远,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愤怒,而是绝望后的疯狂。他知道,今晚的一切都已经失控。
常远没有理会他们的对峙。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只半开的抽屉上。那里放着林婉最早的产检记录,以及几张原始的B超胶片。那些胶片是证明“胎儿”存在的物理证据,也是撕开卫家虚伪面纱的唯一利刃。
第一章里,常远指出了假孕,让“胎儿”从存在变为谎言。
现在,他要让这张谎言的物理载体彻底消失。
如果证据还在,卫廷深还有谈判的筹码,甚至可能反咬一口,指控常远伪造医疗文书。但如果证据消失了,这就是一场单纯的、无法抵赖的欺诈。
常远迈开步子,走向床头柜。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按键上。
“站住。”
卫廷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常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湿透的高定西装此刻狼狈不堪,领带歪斜,领口敞开,露出苍白的锁骨。曾经的卫氏掌权人,此刻像个输光了所有底牌的赌徒。
“卫先生,”常远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起伏,“你的情绪不稳定会影响判断。我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
“帮我?”卫廷深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是在毁了我。”
“我在拯救卫氏的声誉。”常远淡淡地说,“只要这些东西消失,外界只会认为卫太太遭遇了一场不幸的自然流产。至于原因……那是医学上的未解之谜。”
他说的是谎话。
但在这个房间里,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掌控叙事权。
常远伸手拉开抽屉。
指尖触碰到那叠胶片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蔓延。那是低温保存的塑料片,上面记录着一个从未真正存在过的生命影像。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捏起最上面那张胶片时,一只手猛地伸了过来。
是赵管家。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管家,此刻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他一把抓住了常远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常远的肉里。
“你不能动!”赵管家嘶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这是卫总的隐私!常医生,请你尊重主人的意愿!”
常远低头看着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
他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过卫廷深。
卫廷深站在那里,没有阻止赵管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他在犹豫是否要让赵管家动手,是否要彻底切断这条线索。
这就是卫廷深的矛盾。他想掩盖丑闻,但他更想保留把柄,以防常远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他需要这个隐患握在手里,而不是让它彻底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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