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铁锤,砸在废弃老宅斑驳的玻璃窗上。
袁野推开地下室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右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触电后遗症。
神经末梢失去了温度感知,指尖触碰空气,只有一种虚无的冷。
但他能闻到味道。
不是花香。
是那股冷冽的气息。
雪落在墓碑上的味道。
比苦杏仁味更隐蔽,更致命。
他记得第六章结束时,这味道彻底取代了苦杏仁味。
那是真相剥落的声音。
袁野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坐标就是这里。
导师陈默最后的据点。
也是他童年记忆中最温暖的地方。
讽刺的是,温暖早已腐烂,只剩下冰冷的秘密。
他走进地下室。
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极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卫峥的人来过。
袁野的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有一个微型追踪器,红灯微弱地闪烁着。
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卫峥想把他困在这里。
或者,想让他死在这里。
袁野冷笑一声。
他没有拆除追踪器。
那样会触发警报。
他绕过追踪器,走向墙壁。
手指沿着砖缝摸索。
每一块砖的温度,对他来说都是平等的冷。
但他记得陈默的习惯。
“痛觉是最诚实的向导。”
导师曾这样说过。
袁野闭上眼。
屏蔽掉视觉。
用指尖去感受。
左三,右五。
一块松动的砖。
他用力按下。
咔哒。
一声轻响。
墙壁缓缓移开。
露出后面的密室。
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淡淡的药香。
袁野走进去。
关上门。
追踪器的红光被隔绝在外。
密室不大。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桌上放着一本日记。
封皮已经泛黄。
袁野拿起日记。
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十年前。
【实验记录:味觉剥离测试。】
【对象:袁野。】
【状态:成功。】
袁野的手指僵住了。
成功?
不是意外?
他继续翻。
一页页,一行行。
记录详细得令人发指。
从他的童年饮食偏好,到每一次生病时的药物反应。
甚至包括那次高压电事故前的心理评估。
陈默在日记里写道:
“甜味是枷锁。只有失去它,才能看清毒药的轮廓。”
“袁野是唯一的成功体。他的感官残缺,是为了承载更多的真相。”
袁野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失温。
而是因为愤怒。
自己的牺牲,竟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培养。
他是实验品。
是导师用来验证某种理论的容器。
而那份巨额诊金,不过是封口费。
或者是……实验经费的一部分?
袁野合上日记。
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否则,卫峥的人随时会找到这里。
但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
是脚步声。
沉重,急促。
有人在外面。
不止一个人。
袁野迅速吹灭手机屏幕。
躲进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枪。
还有对讲机的电流声。
“搜!他一定在这里!”
是卫峥的私家侦探。
袁野屏住呼吸。
右手紧紧握着银针盒。
那是他最后的武器。
也是他救人的工具。
如果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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