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厚重的隔音门缝里,最后一点关于暴雨的喧嚣被切断。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但袁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舌尖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种曾经能分辨出蔗糖结晶纯度的敏锐,如今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就像吞下了一块永不融化的冰。
坐在对面的民警是个中年男人,姓赵。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袁野,”赵警官敲了敲桌子,“你是‘半日闲’花店的老板,对吧?”
“是。”
袁野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有人举报你非法行医,还涉嫌销毁证据。”
赵警官把一份笔录推过来,“签个字。”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袁野没有立刻动笔。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微的划痕上。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时间的刻度。
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人声。
很轻,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
普通人听不到,或者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但袁野的耳朵,此刻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个频率。
失去味觉后,他的听觉被迫接管了感官的重担。
那些原本被味蕾忽略的细节,如今变得清晰可辨。
他听见卫峥压抑的喘息声。
还有陈伯颤抖的膝盖摩擦地面的声音。
以及……律师压低嗓音的警告。
“卫二少,现在的情况对你不利。那个芯片……”
“闭嘴!”卫峥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只要咬死是陈伯单独行动,我们就没事!”
“可是陈伯说他不知道芯片在哪里……”
“那就让他背锅!他是管家,处理这种事是他的职责!”
袁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这具身体虽然失去了尝到甜味的能力,但灵魂里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辛辣。
他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在签名栏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不是“袁野”。
而是一个音近字:“原叶”。
字迹潦草,甚至带了一点故意的连笔错误。
赵警官瞥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写错了。”
“没写错。”
袁野放下笔,抬头看向赵警官,“这是我在花店常用的化名。有些老顾客喜欢这么叫我。”
赵警官愣了一下。
他重新核对了一下系统里的身份信息。
因为档案编号关联的名字出现了偏差,系统自动将这份笔录从“嫌疑人”列表移入了“证人”备注栏。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漏洞。
但在法律程序的齿轮里,这一个字母的差异,足以让袁野从被告席上跳下来,站在观察者的位置。
他切断了退路。
也锁死了自己的处境。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脱身的怪医。
他是这场风暴的核心。
赵警官显然没意识到这个小小的操作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个嫌疑人有点古怪,但也懒得深究。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
赵警官挥了挥手,“配合调查,随叫随到。”
袁野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吱呀一声。
他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林婉正缩在角落的长椅上,浑身发抖。
看到袁野出来,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激。
袁野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未停。
但他伸出了手。
指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