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进新沪市的地下排水层。
夏默站在数据中心外围的通风井旁，浑身湿透。
酸雨腐蚀着他的防护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视网膜清晰度指数：0%。
视野里是一片纯粹的、粘稠的黑。
没有光，没有轮廓，只有声音在黑暗中碰撞出的回响。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格栅。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从脚下传来。
不是警报，是心跳监测仪的反馈。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正义落地”的声音。
刚才那支录音笔落入下水道后，并没有消失。
它顺着水流，被冲进了城市的公共数据节点。
就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
虽然会被过滤，但污染已经发生。
夏默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电流嗡鸣声。
那是数据中心主服务器启动的低频震动。
透过三层混凝土和防辐射铅板，这种震动依然清晰可辨。
“你疯了。”
祁锋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但此刻，夏默听不到愤怒。
他只听到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贪婪。
那种为了掩盖算法缺陷，不惜一切代价维持高周转率的贪婪。
夏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
他必须进去。
在彻底沦为盲流之前，拿到那份原始日志。
哪怕是用喉咙去换。
他摸索着找到通风口的检修口。
这里没有监控探头。
因为这里是盲区，是城市光鲜表皮下的溃烂伤口。
夏默用力推开生锈的铁盖。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
他像一只老鼠，滑入黑暗的管道。
爬行。
持续不断地爬行。
耳膜鼓动着，血液冲刷着太阳穴。
视网膜清晰度指数：0%。
但这不重要了。
因为他的听觉正在进化。
或者说，被迫觉醒。
他能听到上方管道中流动的空气声。
能听到远处冷却泵运转的节奏。
甚至能听到……脚步声。
很轻，很有规律。
皮鞋底敲击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祁锋。
夏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贴紧管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平板电脑屏幕点击的微响。
“压力测试结束。”
一个冷漠的男声响起。
不是祁锋。
是另一个声音，带着机械的合成感。
“区域A-7的骑手崩溃率超过阈值。”
“建议执行清除计划。”
夏默瞳孔骤缩。
尽管他看不见，但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
清除计划。
这不是普通的故障处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