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新沪市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滑落,像无数道浑浊的泪痕。
夏默站在大堂门口,浑身湿透。
冷。
刺骨的冷意透过廉价的防雨服,钻进骨头缝里。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世界,已经彻底黑了。
视网膜清晰度指数:0%。
强制扣款结算中……
那行红色的字,在他脑海里最后一次闪烁后,便永远地熄灭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没了。
就像灯泡烧断灯丝,再也亮不起来。
黑暗浓稠得让人窒息。
没有光,没有影,只有无尽的虚无。
夏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眼睛。
眼皮完好无损,睫毛还在。
但那双曾经能看清每一单地址、每一个路标、每一张人脸的眼睛,现在只是一对空洞的肉球。
他成了盲流。
真正的盲流。
“夏默。”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平稳,礼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居高临下。
是祁锋。
夏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笑,却扯不动脸上的肌肉。
“站长。”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的视力,归零了。”
祁锋的脚步声靠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默的心跳上。
“系统显示,你因‘操作不当’导致视网膜过载。”
祁锋站定,距离夏默不到一米。
夏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精英阶层的味道。
干净,冷漠,高高在上。
“根据《骑手健康管理办法》第42条,”祁锋的声音毫无波澜,“当视网膜清晰度低于5%时,平台有权介入干预。”
“介入?”
夏默冷笑一声。
“怎么介入?把我扔出去?还是给我注射那瓶所谓的‘恢复液’?”
“那是奖励给优秀骑手的福利。”
祁锋纠正道,语气依旧温和。
“而你,夏默,你是故障品。”
故障品。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狠狠楔进夏默的耳膜。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没有故障。”
夏默急促地说道,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数据。
“是导航精度被手动锁定了。是你。是你为了测试新算法的压力极限,故意模糊了我的地址。”
“证据呢?”
祁锋问。
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淡漠。
“录音笔。”
夏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紧接着,是他自己在暴雨中的喘息声,以及那个陌生男人抓住他衣领时的低语:“站长说了,要活的。”
这段录音,足以证明有人在他的片区实施了人为干扰。
只要这段音频被公开,或者被媒体听到……
夏默的心脏剧烈跳动。
这是他能翻盘的唯一机会。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很好。”
祁锋轻轻鼓掌。
掌声很轻,但在夏默听来,却像是一记耳光。
“很有创意,夏默。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祁锋停顿了一下。
“在这个城市,声音,也是可以被‘编辑’的。”
什么?
夏默愣住了。
“你以为,这段录音能传出去吗?”
祁锋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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