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碎的防雨罩滴落，在夏默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扶着湿滑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向片区站点的大门。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泥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灼烧神经。视网膜清晰度指数：48%。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一台老旧电视机的信号逐渐丢失，只剩下中间那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他必须进去。
在那块金属牌被彻底吞没之前，他需要看清那个地址背后的真相。
站点办公室位于城中村的一栋自建房二层，昏黄的灯光透过满是油污的玻璃窗透出来，在这连绵不断的酸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夏默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屋内暖气很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祁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正对着他。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夏默。”祁锋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令人窒息，“你迟到了十二分钟。根据《骑手行为准则》第7条，这是严重违约。”
夏默喘着粗气，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要看……那个地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熬夜后的颗粒感，“为什么是我家老房子的门牌号？为什么导航会指向那里？”
祁锋终于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抹标准的、居高临下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程序化的礼貌。
“夏默，你的情绪波动过大，影响了判断力。”祁锋轻轻滑动了一下平板，一份电子文档瞬间投射到夏默面前的半空中。
全息投影红光闪烁，照亮了夏默苍白的脸。
“系统没有故障。是你自己签署了这份协议。”
夏默眯起眼睛，努力聚焦在那份名为《高风险视力抵扣条款补充说明》的文件上。视网膜清晰度指数：46%。文字开始扭曲，像是水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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