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警报声再次撕裂雨幕。
不是普通的“超时”提示，而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电流杂音：
‘检测到用户夏默视网膜清晰度下降至70%，本次配送风险等级上调至S级。’
夏默浑身一僵，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脖颈，冰凉刺骨。他低头看向屏幕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70%。
相比两小时前镜子里的85%，这15%的跌幅来得比酸雨更猛烈。视野中央开始出现细碎的黑斑，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信号不良时的噪点，随着他的心跳节奏闪烁、跳动。
“该死……”夏默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试图聚焦视线，但路灯的光晕在他眼中已经扩散成一片浑浊的黄雾。
他必须动起来。
祁锋站在原地没有离开，那双扫描仪般的眼睛依旧锁定着他。平板屏幕上那行‘测试对象状态良好，继续施压’的字样，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勒紧了夏默的喉咙。
夏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股从眼球深处蔓延上来的胀痛感。他转身，踉跄着冲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
只要拿到这一单的基础配送费，加上可能存在的超时罚款反向扣除（如果系统还讲道理的话），他就能买回那一小瓶恢复液。
哪怕只有一滴。
手指颤抖着插入钥匙孔。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脆。
拧动。
没反应。
再拧。
还是没反应。
夏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拔出钥匙，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芒仔细查看。钥匙齿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锈蚀，而电动车的锁芯内部，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
是人为的。
他在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是之前的事故残留？还是有人故意破坏？
不，没时间排查了。
视网膜清晰度指数：68%。
数字跳动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彻底模糊了一瞬。夏默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积水的路面上。他死死抓住车把手，指节泛白。
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他放弃了解锁车辆，将钥匙塞回口袋，转身冲进雨巷。
街道变成了迷宫。
原本熟悉的街景此刻扭曲变形。霓虹灯在水洼中的倒影被雨水搅碎，变成光怪陆离的色彩斑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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