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在耳膜上敲出沉闷的回响。
苏默靠在第99层公寓大楼湿滑的外墙上，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下摆滴落，汇入脚下浑浊的积水。他的左眼还在隐隐作痛，那种撕裂感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像生锈的齿轮卡在视神经里，每跳动一次就带来一阵眩晕。
视网膜扫描仪的红光不再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种死寂的暗红。
【剩余视力：13%】
【状态：视觉模块严重受损】
【色彩还原率：0%】
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失去了颜色。
原本霓虹闪烁、五彩斑斓的底层街区，此刻变成了一幅由高对比度的黑白灰构成的立体画。路灯是刺眼的白，阴影是浓重的黑，而中间过渡的灰色，模糊了所有细节。
他必须找到电梯入口。
订单倒计时还有四十七分钟。如果超时，不仅信用点归零，这最后13%的视力也将被系统强制清零。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也是老鬼手里那份“样本”的价值所在。
苏默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面前的墙壁。
触感冰冷、粗糙，带着长期被酸雨腐蚀后的酥软。他顺着墙根向前摸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在这个灰度世界里，陷阱往往藏在那些看似平坦的阴影里。
突然，他的脚尖踢到了什么硬物。
不是石头，也不是垃圾。
是一截断裂的金属管，上面还连着半截断裂的电缆。电缆裸露的铜丝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那是高压电残留的特征。
苏默猛地收回脚，心脏剧烈收缩。
如果是白天，或者视力正常时，这种危险标识会非常显眼。但现在，在只有13%视力的情况下，这种细微的光晕几乎不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据不会撒谎。”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左侧三米内有障碍物，高度膝盖以上，材质导电。”
他绕过金属管，继续向前。
公寓大厅的大门就在前方五十米处。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上方的电子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但在苏默眼中，那光芒只是一团模糊的白色光斑。
他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只能凭借记忆中的轮廓判断位置。然而，当他走近时，却发现大门两侧并没有常规的刷卡区或指纹识别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矩形区域。
那是门禁系统的感应面板。
苏默皱了皱眉。第99层是贫民窟的顶层，理论上应该对所有人开放，只要支付足够的信用点即可入住。但这里没有任何提示标志，也没有任何操作指引。
一片死寂。
只有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和远处悬浮车引擎的低鸣。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黑色面板。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表面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武断说过，要榨取他最后的视觉价值。
如果这扇门本身就是测试的一部分呢？
苏默停住了手。
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便携式扫描仪——这是配送员标配的工具，用于扫描货物信息。他将扫描仪对准门禁面板。
扫描仪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警告：检测到非法修改痕迹】
【权限等级：VIP-Ω】
【访问请求拒绝】
苏默瞳孔一缩。
VIP-Ω？
在第99层这个充斥着暴力、疾病和绝望的地方，怎么可能存在这种级别的权限？
他再次尝试输入自己的配送员ID。
【错误：用户身份无效】
【请重新验证】
三次机会。
苏默没有犹豫，迅速输入了老鬼给他的临时密钥。
【错误：密钥已过期】
最后一次机会。
他咬紧牙关，将手掌按在面板上，试图通过虹膜识别来强行突破。
然而，面板毫无反应。
相反，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安静的街道开始变得嘈杂。无数细小的声音涌入苏默的耳朵，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无数只昆虫在振翅。
那是听觉幻觉。
视力受损导致的感官代偿。
苏默捂住耳朵，试图屏蔽这些噪音，但他的视线却更加模糊。
眼前的黑白世界开始出现扭曲的线条。那些线条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眼前舞动、缠绕，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冷静……”他对自己说，“这只是生理反应。不要慌。”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尽管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暗。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门禁面板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那道裂缝很新，边缘还带着未干涸的机油痕迹。
有人刚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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