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光像烧红的铁钉，一下下凿进视神经。
【剩余视力：15%】
【噪点干扰等级：高】
【预计到达时间：42分钟】
苏默靠在湿滑的砖墙上，大口喘息。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世界正在崩塌，或者说，正在重组。
刚才在公寓门口，那段乱码闪过之后，视网膜扫描仪“清视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蜂鸣。
那是警告。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触碰眼窝处的金属贴片。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左眼的视野里，红色的网格线变得扭曲、断裂，原本应该显示为绿色的安全路径，此刻却闪烁着不祥的黄色警示符。
“该死。”
苏默低声咒骂，声音沙哑。他没有时间去分析那段代码的含义。武断把他扔在这里，就像丢弃一个坏掉的零件。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配送，剩下的15%视力也会被清零。
失明意味着死亡。在这个底层街区，没有视力，你就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
他迈开步子，踏入老城区的巷道。
这里的路况比主干道上更糟糕。积水没过了脚踝，混杂着油污和垃圾，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四周是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像肿瘤一样附着在高楼的骨架上，遮挡了大部分天空。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照亮那些悬挂在空中的电线和广告牌。
对于常人来说，这里是迷宫。
对于现在的苏默来说，这里是地狱。
视野边缘的黑斑再次扩大，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侵蚀着仅存的清晰区域。他不得不眯起眼睛，试图通过缩小瞳孔来过滤掉多余的光线干扰。但这样做代价巨大——每一次聚焦，都在消耗他宝贵的视觉算力。
【警告：视觉过载风险增加】
【建议：关闭非核心视觉模块】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冷漠而机械。
苏默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关闭非核心模块意味着放弃左眼的“代码视觉”，那等于自杀。在这条街上，肉眼根本看不清陷阱，只有代码能告诉他哪里是实墙，哪里有漏电的水坑，哪里有监控探头。
他必须依赖那双被非法改造过的眼睛。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右边的路标模糊成一团光晕，左边的路则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苏默停下脚步，闭上右眼，只睁开左眼。
世界瞬间变了样子。
灰色的现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由无数绿色线条构成的数据流。空气中漂浮着半透明的信息碎片，像尘埃一样在雨中飞舞。
他看到右侧巷道的地面上，有一串红色的警告标记：【高压电网-漏电区】。
左侧巷道的上方，有一个蓝色的三角符号：【监控探头-覆盖范围】。
两条路，看似都能走。
但苏默的目光锁定在左侧巷道深处。那里有一团混乱的黑色乱码，正在不断蠕动、扩张。
那不是普通的系统错误。
那是某种病毒，或者……隐藏的程序。
“有意思。”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武断想让他迷路，想让他因为视线模糊而撞上墙壁，或者掉进下水井。但他低估了苏默对危险的敏感度。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片漆黑的死胡同。
在苏默眼里，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独木桥。
他选择了左侧。
刚迈出两步，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苏默猛地侧身，肩膀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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