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没有回归。
或者说,它以一种更扭曲的方式回来了。
不是光。
是声音。
滋滋——滋——
电流穿过焦黑神经末梢的嘶鸣。
还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嗒。
嗒。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我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上。
我睁开眼。
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左眼……
左眼里,那层凝固的血膜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我看见的不是星空。
是黑暗。
主控台下方的黑暗。
这里没有全息投影的柔和蓝光,只有应急灯惨白的红光,像血一样泼洒在金属地板上。
我趴在地上。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但我不能停。
修正坐标。
必须修正坐标。
0.01度。
那个该死的0.01度误差,就像一根刺,扎在飞船的灵魂里。
只要不把它拔出来,‘天枢号’就会变成一颗流星,撞碎在小行星带的岩石上。
我伸出手。
右手食指已经没了知觉。
指尖焦黑,碳化,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味。
那是刚才短接线路时留下的纪念品。
系统判定我临床死亡后,并没有切断所有连接。
它保留了物理层面的最后防线。
老陈留下的备用插孔。
现在,它成了我的锚点。
也是我的刑具。
我拖着残躯,向控制台底部挪动。
膝盖摩擦着粗糙的金属板。
皮肉撕裂的声音,被我咽进喉咙,变成一声闷哼。
我要找到燃料阀的物理开关。
在那层完美的数据外壳之下,藏着最原始的机械结构。
只要扳动它,注入过量燃料,制造一次微小的爆炸。
冲击波会震碎强化玻璃。
混乱中,我可以重新接入导航核心。
这是唯一的办法。
也是最后的赌注。
“邓野。”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通过耳机。
是通过空气振动,直接传入耳膜。
清晰,冷静,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是老陈。
轮机长老陈。
我僵住了。
手指紧紧扣住地面的缝隙。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干涸的血痂。
“你……”
我想说话。
但喉咙里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别费劲了。”
老陈的声音从头顶的主控台传来,经过扬声器的过滤,显得有些失真,却更加冰冷。
“我锁死了所有手动阀门。”
他顿了顿。
像是在欣赏我的绝望。
“包括你正在寻找的那个燃料阀。”
恐惧。
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因为被阻止。
而是因为他的语气。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个早已计算好结果的数学家。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