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血,终于干了。
不再是温热的液体,而是一层暗红色的痂,死死糊在左眼的视觉神经接口上。像一块生锈的铁皮,封死了所有来自系统的“完美数据”。
视野里只剩下右眼能看到的景象:主控台幽蓝的光,以及站在阴影里的施岚。
她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无菌服,手里握着一根高压电击棍。蓝色的电弧在棍梢跳动,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邓野。”她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发烧的孩子,“把那只手拿开。你的血液正在污染核心数据库。你知道后果吗?”
我没有回答。
舌尖尝到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那是鼻腔后部还在渗血的信号。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但我不能动。
我的左手,正死死按在主控台中央的生物识别传感器上。
那里原本应该输入首席导航官的指纹,或者舰长的虹膜。但现在,那里只有一滩混合着我溃烂伤口的鲜血,正顺着传感器的微孔,一点点渗入飞船的底层逻辑。
系统判定为故障。
这是施岚给定的结论。
也是老陈沉默的原因。
但我记得三天前的那个清晨。例行检查。星图偏移0.01度。还有眼角那一抹突如其来的红。
那时候我以为只是疲劳。直到后来,那抹红变成了血幕,变成了全盲,变成了现在这具正在崩溃的肉体。
“你疯了。”施岚走近了一步,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为了一个错误的坐标,你要让整个‘天枢号’陪葬?还是说……你想用这种肮脏的方式,来掩盖你无法完成指标的事实?”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牵动了脸颊的伤口,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错误。”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破碎,带着血沫的嘶哑,“是真相。”
施岚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种平静终于被撕碎,露出了底下藏匿已久的恐惧。
她害怕的不是事故。
她害怕的是,如果修正了这0.01度,他们就要面对那个隐藏在星光背后的东西。那个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掩盖的东西。
“老陈知道。”我突然说。
施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电击棍的光芒晃动了一瞬。
“他听出了我的呼吸声不对劲。”我盯着她,左眼的黑暗越来越深,右眼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但他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一旦我说出口,他就完了。因为他……”
我停顿了一下,感受着心脏在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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