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导航舱的温度正在骤降。
警报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施岚启动了“绝对零度”隔离协议。
这不是玩笑。
这是为了冻结任何可能干扰系统运行的生物变量——也就是我。
寒气像无数根细针，顺着通风口钻进来。
我的皮肤开始失去知觉，指尖的麻木感迅速向上蔓延。
但我感觉不到冷。
因为我的右眼，正盯着那片不该存在的星空。
视网膜投影中的血迹，不再是第六章时凝固在视神经接口处的黑痂。
它变了。
它流动起来。
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暗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液体。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水银，在我的视野边缘汇聚、拉伸，最终形成了一只只半透明的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
只有空洞的黑洞。
它们在盯着我。
不，是在盯着这艘飞船。
盯着窗外那0.01度的误差。
我抬起手。
手指僵硬得像冰块。
我想去触碰控制台上的手动超控杆。
那是老陈留下的物理备用插孔。
也是唯一能绕过系统、直接连接导航核心的通道。
但我的手停在半空。
一股剧烈的痉挛从心脏部位炸开。
咚。
心跳声在耳膜里回荡，沉重，缓慢，却每一次都像是在撞击牢笼。
我知道，我在透支。
刚才为了修正坐标，情感中枢烧毁后，我的身体就成了一个单纯的容器。
一个装着错误数据的容器。
而现在，系统判定我是故障源。
施岚站在强化玻璃外。
她穿着白色的无菌服，在这冰窖般的舱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脸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她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平静得令人发指。
就像在看一具已经死亡的尸体。
“邓野。”
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进来。
温和，清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临床死亡时间：2147年11月4日，03:15分。”
她在宣读我的死亡证明。
“根据《深空探索法》第7条，已启动遗体保存程序。”
“请勿挣扎，以免破坏现场完整性。”
我扯了扯嘴角。
想笑。
但面部肌肉已经僵硬。
我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你……怕了？”
我问。
声音破碎，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施岚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真相的恐惧。
她害怕的不是我活着。
而是我看见了什么。
她害怕的是，那只被修正的0.01度背后，藏着什么。
我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旧伤疤。
是长期接触未公开辐射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次出血的源头。
血液顺着伤口渗出，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滋啦。
高温与极寒碰撞，升起一缕白烟。
那股味道，铁锈味混合着臭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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