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黑色的。
邓野意识到这一点时,鼻腔里正充斥着浓烈的硫磺味。
那味道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直接烙进了他的嗅觉神经。
左眼彻底瞎了。
视网膜投影中的血迹,在最后一刻凝固成了黑色的痂,死死堵住了视神经接口。
系统离线后的导航舱,安静得可怕。
只有通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睡中呼吸。
邓野靠在椅背上,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抽搐。
指尖传来灼烧感。
刚才他试图去触碰控制台,但那里的金属面板温度高得反常。
那是引擎预热过载的信号。
也是系统在掩盖真相时的体温。
“施岚。”
他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腥气。
没有人回答。
但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急,踩在无菌地板上的声音。
接着是终端机被强行打开的咔哒声。
“别动。”
施岚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不再温和,也不再从容。
她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一根紧绷的琴弦。
邓野没有动。
他闭着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睛,全靠听觉和触觉来感知周围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施岚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在做什么?
格式化?
还是销毁日志?
邓野的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还保持着刚才接触高温面板的姿势。
皮肤下的肉芽正在坏死,那种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一直爬到肩膀。
疼。
但不是最疼的。
最疼的是脑子里的那股热流。
视网膜投影虽然消失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就像有一只眼睛,透过他的脑壳,冷冷地看着他挣扎。
“你在找什么?”
邓野问。
他的语调平静,尽管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施岚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整个导航舱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在修复错误。”
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被强行压下。
“系统出现了逻辑冲突,我需要重置核心协议。”
谎言。
邓野在心里冷笑。
如果是修复错误,为什么她的操作频率这么快?
为什么她一直在调用深层权限?
那些指令,不在常规导航手册里。
它们是删除指令。
邓野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
一下,两下。
这是他和老陈之间的暗号。
但在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这动作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需要一点节奏,来对抗脑海中越来越尖锐的耳鸣。
那耳鸣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蜜蜂在颅骨内振翅。
幻听开始了。
视网膜神经接口过热引发的副作用。
他开始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数据流流过电路的滋滋声。
“施岚,”邓野说,“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
施岚的回答太快了。
快得不自然。
紧接着,是一阵电流接驳的声音。
她插入了自己的私人终端。
那个终端,拥有最高级别的生物锁定权限。
邓野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尝试远程覆盖他的生理信号,同时下载那些被标记为“异常”的数据包。
那些数据包,就是老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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