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那股铁锈味突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腥甜,而是混进了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像烧红的铜线被冷水激灭时发出的嘶响,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臭氧味。
邓野靠在椅背上,身体像一截枯木般僵硬。
他的左眼彻底瞎了。不是那种朦胧的黑,而是连痛觉都被切断的死寂。右眼虽然还能勉强捕捉光影,但视野边缘那团被称为「视网膜投影中的血迹」的东西,此刻正疯狂地收缩、凝固。
它不再流动。
它像一层干涸的血痂,死死糊住了视神经接口的数据流。
【系统连接状态:离线】
【生物反馈中断】
【警告:驾驶员生理指标异常】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膜上跳动,却再也无法在他脑海中投射出任何图像。那些曾经完美无瑕的绿色数据流,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
但邓野闻到了。
那股臭氧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实质化,压在他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
“施岚。”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没有回应。
只有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仪器过载发出的尖锐蜂鸣。
“你在干什么?!”施岚的声音变了调。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她冲过来,无菌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猎猎的声响。
邓野感觉不到她的手。
但他听到了。
那是某种东西正在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引擎……”邓野艰难地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冷笑,但面部肌肉因为痉挛而扭曲,“还在转。”
“我知道它在转!”施岚吼道,她的呼吸粗重而混乱,“但是坐标没变!飞船没动!为什么功率还在上升?”
邓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只尚存光感的右眼,看向窗外。
漆黑的宇宙依旧死寂。
星星没有拉伸,没有变形,依然像钉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银针,冷冷地注视着这艘即将失控的铁棺材。
但是,他能感觉到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的地板,而是来自骨骼深处。
那种高频的共振,顺着脊椎爬上来,钻进脑髓。
就像有一头看不见的巨兽,正趴在船壳外面,用牙齿啃咬着金属外壳。
“你看到了什么?”施岚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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