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夜晚那种带着星光的黑，而是像被塞进了一台正在高速旋转的离心机里，眼球后的视神经被粗暴地扯断、绞碎后留下的虚无。
邓野坐在导航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右手悬在全息键盘上方三厘米处，指尖因为过度的痉挛而不住地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血腥味混合的甜腻气息。
那是他鼻腔里流出的血干涸后的味道。
“别碰那个。”
施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很轻，很冷，像手术刀划过无菌布的声音。
邓野没有回头。他听得出她脚步的节奏——高跟鞋敲击复合地板，每一步都精确得令人作呕。她在靠近，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的权限已经被锁死了，邓野。”施岚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系统显示一切正常。跃迁引擎预热进度98%。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谋杀全船船员。”
邓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他想说话，但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得支离破碎。
视网膜投影中的血迹。
在之前的章节里，它只是眼角的一点红，像是一滴不小心溅上的颜料。后来它蔓延开来，变成了视野边缘挥之不去的血幕，遮挡住了关键的仪表盘读数。而现在，在这彻底的黑暗中，那团血似乎凝固了。
它不再流动，而是变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痂，死死地糊在他的视觉中枢接口上。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感觉到那层痂的存在。它沉重、冰冷，像是一块墓碑压在他的灵魂上。
这就是代价。
为了证明那0.01度的误差，他透支了视神经的所有缓冲能力。现在，这层凝固的血痂彻底切断了系统与大脑皮层的最后一丝联系。
他瞎了。
但也正因为瞎了，他才能听见那些系统想要掩盖的声音。
“老陈，”邓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轮机舱……压力波动了吗？”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焦虑的男声，带着电流杂音，从广播系统的缝隙里漏出来：“D-D野？我……我觉得主推进器有点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共振。但我查不到故障代码。”
邓野嘴角扯动了一下。
共振。
只有当飞船指向一个错误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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