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的铁锈味浓得让人作呕。
邓野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咽下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左眼的视野已经彻底被暗红色的血幕遮蔽，像是一块浸透了红酒的湿布，死死糊在视网膜上。而右眼——那只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正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烧感，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眼球后方疯狂搅动。
“警告：生物体征异常。导航员邓野，请立即停止操作。”
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平滑，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全息屏幕上的绿色数据流依旧完美无缺，那条代表航线的虚线笔直地指向深空，优雅、精准、毫无瑕疵。
但在邓野扭曲的视野里，那条线是活的。它在蠕动，像是一条贪婪的蛇，正顺着0.01度的偏差，缓缓收紧绞索。
他不能停。
一旦施岚启动远程锁定，他的神经接口将被强制断开，所有手动修正权限将被收回。那时候，天枢号就会按照那个被篡改的坐标，一头撞进那片并不存在的引力井。
“老陈，”邓野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破碎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切断自动巡航协议。手动接管引擎推力。”
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过了两秒，老陈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压抑的恐慌：“邓……邓工，系统锁死了底层逻辑。我这边显示‘正常’。如果你再胡闹，我会被记过。别连累我……”
“他在撒谎！”邓野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手背上，温热粘稠，“他在掩盖偏移量！你看燃料消耗率！那是滑行的数据！”
“闭嘴。”
高跟鞋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野濒临崩溃的神经末梢上。
施岚走到了控制台前。她穿着洁白的无菌服，一尘不染，与邓野满脸的血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她手里拿着那支银色的校准笔，眼神平静得令人发指。那种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她是系统的执行者，而她眼中的邓野，只是一个出了故障的零件。
“你的视神经正在出血，邓野。”施岚轻声说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关怀，“辐射引起的幻觉会放大痛苦。你需要休息，需要镇静剂。”
“我没疯。”邓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右手死死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我在看真相。”
他抬起左手，试图在虚拟键盘上输入那串修正代码。那是他用最后一点清醒意识，从脉冲星螺旋轨迹中推导出的真实坐标。
只要敲下回车键，就能覆盖掉系统预设的错误路径。
指尖触碰到虚拟按键的瞬间，剧痛袭来。
不仅仅是眼睛。大脑深处像是有一把电钻在钻孔，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眩晕。视网膜投影中的血迹开始蔓延，原本只是遮挡左眼的红色雾霭，现在正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一样，迅速侵蚀着右眼的视野。
中心出现了黑斑。
那是永久失明的前兆。
“你做不到。”施岚站在身后，阴影笼罩了他，“因为错误不存在。”
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主控台的物理紧急制动钮旁。那里有一个红色的保险盖，下面藏着强制断网开关。
“邓野，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施岚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放下手。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我们会给你注射最高剂量的镇痛药，你会睡一觉，醒来时我们就到了目的地。”
“如果我现在放手……”邓野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洁白的制服领口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我们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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