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
刺骨的蓝光。
施远睁开右眼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投影界面。那幽冷的蓝色光晕像一层冰霜，死死贴在他的视网膜上，带着消毒水特有的腥甜味，钻进鼻腔，呛得他肺叶生疼。
这里是第7区信用清算中心，审讯室。
没有窗户，只有四壁冰冷的合金墙面和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无影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味，混合着廉价合成咖啡的酸气。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死寂中炸响。
施远猛地坐起身，左手本能地捂住左眼眶。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神经末梢传来的、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脑髓般的剧痛。左眼不见了。或者说，左眼的控制权被强行剥离了。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当前状态：提取引发排异反应】**
**【剩余时间：14小时22分】**
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在视野边缘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眩晕。
施远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在微微颤抖。刚才在黑市诊所的那场手术……老陈说的话像鬼魂一样缠绕着他。
*“你一直在隐瞒这个协议的真正内容。”*
如果老陈能扫描出“神谕”代码，为什么任主管会在这里等着他？
“醒了？”
一个机械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施远抬起头。
任主管坐在一张黑色的金属桌后，金丝眼镜反射着全息屏的冷光。他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平板，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表面，节奏均匀，像是在打拍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数据。
“任主管。”施远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我的身体……我需要医疗评估。刚才的手术出了意外，我的神经系统出现了排异。根据《公民健康保护法》第302条，我有权暂缓执行切除程序。”
任主管没有抬头。
他只是继续敲击着平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施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任主管终于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落在施远身上。
“那不是手术失误。那是系统自动触发的‘排异反应’机制。因为你在试图隐藏数据，导致协议绑定出现逻辑冲突。这是违约行为带来的自然惩罚。”
“我没有隐藏！”施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只是想保住我的眼睛！你们早就知道里面有东西，对不对？老陈……那个黑市医生，他为什么会有高级管理员权限？”
空气凝固了一秒。
任主管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恐惧。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检测到了预料之外的变量，但仍在既定轨道上运行。
“老陈？”任主管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某种过期的食物，“一个连信用点都不够支付的底层拾荒者，怎么可能有高级管理员权限？施先生，你的幻觉是因为失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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