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第七区的霓虹灯管因为电压不稳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施远裹紧了一件并不合身的灰色防风外套，站在“黑石诊所”生锈的铁门前。
这里是城市底层的溃烂伤口，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合成营养液和腐烂组织混合的酸臭味。
他的左眼此刻正剧烈跳动着，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眼底疯狂抓挠。
视网膜上的蓝色警告框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债务状态：部分提取成功】**
**【剩余信用点：0.03】**
**【距离强制剥离神经连接：18小时42分】**
数字在跳动。每一秒，他都在失去一部分自己。
他抬起手，指节敲了敲门。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一块腐肉上。
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金属烧灼后的焦糊气。
老陈坐在一张满是划痕的不锈钢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领口沾着干涸的血迹。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厚重的镜片，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入库的货物。
“你迟到了。”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颗粒感。
施远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桌前坐下。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右眼看到的景象边缘泛着淡淡的紫光——这是感官置换模块过载的后遗症。
“我要缓解排异反应。”施远的声音很轻，但语速很快，“用最快的方法。”
老陈冷笑了一声，将手术刀“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缓解？施远，你以为我是慈善家？”
他身体前倾，金丝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你的眼睛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清算中心要的是完整的‘数据源’，而你……正在自我损耗。”
施远盯着老陈的眼睛：“你知道怎么修好它吗？”
“修不好。”老陈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但我可以帮你‘卖’出去。”
施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卖？”
“对。清算中心不要残次品，但黑市喜欢。”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冷藏箱，里面躺着一只义眼，眼球内部闪烁着复杂的微型电路，“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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