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左眼分辨率降至 144P。】
视网膜上的噪点不再是细碎的雪花，而是变成了大块的、浑浊的色块。
像是一块被强行压缩过的低劣视频文件，边缘带着严重的锯齿和拖影。
聂七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抽干了他体内最后一丝肾上腺素。
现在，世界在他眼中正在崩塌。
原本清晰的走廊，此刻只剩下模糊的光斑。
红色的警示灯变成了一团晕开的血雾。
绿色的应急照明则是一滩粘稠的墨迹。
他听不到外面的砸门声了。
或者说，他的听觉也被某种高频的电流干扰所覆盖。
耳边只有嗡嗡的低鸣，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底噪。
但那种感觉更糟。
那是数据流在神经末梢冲刷的声音。
“呼……”
聂七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在 144P 的视野里，手指的边缘是模糊的，像是被水浸透了的铅笔素描。
但他能感觉到掌心的汗液。
湿滑，冰冷。
还有背包的重量。
那里面装着妹妹的治疗费。
也装着他这单任务的报酬。
只要穿过这道门。
只要把包裹送进接收槽。
就能换回积分。
就能保住右眼。
甚至，可能保住左眼最后的一点清晰度。
聂七深吸一口气。
肺叶扩张，空气进入肺部，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迈步，走向核心机房的大门。
距离：三米。
障碍物：电子门禁系统。
状态：锁定。
聂七伸出手，摸向门旁的指纹识别器。
那是一个黑色的长方体，表面光滑。
但在他的指尖下，它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那是机器运转产生的热量。
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需要按下指纹。
但在这个分辨率下，他看不清识别器的中心点在哪里。
稍微偏左一毫米，或者偏右一毫米，系统就会判定为非法入侵。
一旦触发警报，门外的那些无人机就会立刻执行清除程序。
没有重试机会。
只有一次。
聂七闭上眼睛——虽然闭眼与否对 144P 的视力影响不大，但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心理安慰。
他调整呼吸。
风压很大。
气流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那是数据中心特有的气味。
干燥，锋利，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肌肉疲劳导致的痉挛。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那个黑色的方块。
触感反馈很清晰。
左边有一个微小的凸起，那是按键的边缘。
右边是平滑的面板。
中间……
中间是一片虚无。
在 144P 的世界里，中间只是一片灰暗的过渡区。
聂七将手指悬停在半空。
他记得之前的操作手册。
识别区位于面板正中央，直径约为两厘米。
误差范围：±0.5 毫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到的事。
但对于现在的聂七，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必须依靠触觉，而不是视觉。
他想象着手指落下的轨迹。
直线。
垂直。
稳定。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面板的瞬间——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紧接着，门锁内部传来了齿轮咬合的沉重声响。
咔哒。
咔哒。
咔哒。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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