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旧写字楼的大理石台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薛昂推开沉重的玻璃门,浑身湿透。
电动车被遗弃在三条街区外,那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被系统判定“偏离路线”的起点。
现在,他只能靠双脚走完最后这五十米。
视网膜UI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红光。
【视网膜分辨率:20%】
数字跳动了一下,像心跳漏了一拍。
视线彻底模糊了。
世界变成了一团灰暗的色块。
只有声音是清晰的。
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他的耳膜。
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清脆,优雅,不急不缓。
就在大堂中央。
余掌柜站在那里。
他没有打伞。
黑色雨衣下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大厅顶灯微弱的光。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员平板。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
“你迟到了三秒。”
余掌柜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薛昂没有回答。
他在听。
听雨声的频率,听皮鞋摩擦地面的角度,听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左前方,三米。
余掌柜站在门禁闸机前。
闸机的红灯亮着,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薛昂迈出一步。
靴底踩碎了一块地上的玻璃渣。
咔嚓。
余掌柜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薛昂的神经。
“薛先生,系统显示,你的路径偏移了15度。”
余掌柜抬起手,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划过。
滴答。
一声电子音。
【警告:路线违规。订单状态:待定。】
“根据《永生花配送条例》第7章第3条,”余掌柜慢条斯理地背诵着,“任何非标准路径导致的延误,都将扣除相应维度的‘视觉资产’作为违约金。”
薛昂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冷。
刺骨的冷。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视网膜UI上。
那里正在倒计时。
不是时间,是视力。
20%。
再掉下去,他就真的瞎了。
“我没偏离。”
薛昂的声音沙哑,简短。
“导航修正了误差。”
“哦?”
余掌柜歪了歪头。
“那为什么你的电量指示灯,刚才闪了两下?”
薛昂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谎言。
刚才在工地,为了躲避预制板,他确实绕了远路。
但那是生存本能。
是系统在逼他选。
要么死,要么违规。
现在,余掌柜抓住了这个把柄。
“我要进门。”
薛昂向前逼近一步。
他在用身体感知对方的位置。
如果余掌柜后退,说明心虚。
如果余掌柜不动,说明有恃无恐。
空气凝固了。
雨声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余掌柜没有动。
他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皮鞋尖几乎碰到薛昂的鞋面。
“薛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余掌柜轻声说。
“你应该知道,规矩就是规矩。”
他举起手中的平板。
屏幕对着薛昂的方向。
虽然薛昂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冷光打在脸上的温度。
“这一单,涉及关键证据。”
余掌柜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优雅的冷漠,而是带上了一丝玩味。
“如果你强行闯入,我将启动‘强制终止协议’。”
“后果你知道。”
薛昂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后果。
强制终止意味着订单失败。
意味着剩余视力的永久清零。
意味着他将彻底沦为盲人。
在这个城市,盲人活不过一个月。
高利贷会追到坟墓里去。
但他不能退。
那束“永生花”里藏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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