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薛昂的防雨披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视网膜APP的界面悬浮在黑暗的意识深处，红光刺眼。
【视网膜分辨率：40%】
这是第三章的起始状态。
相比上一章的5%，这并非倒退，而是系统为了维持“基本生活能力”而进行的强制校准——或者说，是余掌柜留下的最后一点仁慈，或者是更残酷的折磨。
薛昂站在城中村与市中心交界的断头路上。
前方三百米，是一座正在施工的写字楼工地。
围挡铁丝网锈蚀严重，上面挂着几块摇摇欲坠的施工警示牌。
风一吹，发出吱呀的惨叫。
薛昂没有犹豫。
他调整了一下电动车的方向盘，车把传来细微的震动反馈。
电池电量剩余12%。
足以支撑他穿过这段泥泞。
但真正的障碍不是距离，而是视力。
40%的分辨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世界不再是高清的图像，而是由色块和轮廓拼凑成的马赛克。
路灯的光晕变成了模糊的黄斑。
行人的身影被拉长、扭曲，像融化的蜡像。
薛昂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臭氧味的空气涌入肺叶。
他启动了电动车。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冷意顺着裤管爬上来。
他必须快。
永生花店的线索指向这里，而余掌柜就在终点等着。
如果超时，或者被判定为违规送达，那5%的视力储备也将归零。
彻底失明。
薛昂的大脑开始自动处理环境数据。
左侧十米处，有金属碰撞声。
右侧五米处，气流扰动，有人经过。
前方二十米，围挡出现缺口。
那是唯一的入口。
但他不能直接冲过去。
工地的围栏高度两米，表面湿滑，且布满了尖锐的铁刺。
对于视力正常的人来说，翻越需要技巧。
对于薛昂来说，这是一场赌博。
因为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噪点。
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
那些噪点在吞噬剩下的色彩。
红色警告框再次弹出：
【警告：视觉神经负荷过载。建议立即停止移动。】
薛昂的手指扣紧了刹车。
他没有停。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玻璃划破了指尖。
疼痛让他清醒。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开启听声辨位模式。
声波雷达启动。
滴滴滴。
回声在脑海中构建出短暂的三维模型。
围挡缺口宽1.2米。
内部地面不平，有碎石堆积。
坡度约15度。
薛昂松开刹车。
电动车加速冲向缺口。
风声呼啸。
就在车头即将触碰到铁丝网的瞬间，薛昂猛地捏死刹车。
车轮打滑，车身剧烈晃动。
他跳下车，双手撑住湿滑的铁网。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用力一扯。
铁网松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
薛昂侧身挤入。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左肩的防水衣被铁刺划开一道口子。
寒风灌入，带来一阵战栗。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摸向口袋，确认保温箱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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