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送超时，扣除视网膜分辨率：360P。」
红色的警告弹窗像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直接撕开了汪默仅存的视野。
世界瞬间变得粗糙。
原本清晰的雨丝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柏油路面的反光不再是平滑的镜面，而是由无数扭曲的色块拼接而成。
就像一台老旧显像管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
汪默的呼吸急促起来。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水。
他死死盯着主控台屏幕。
那上面跳动的代码，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团团蠕动的黑色蛆虫。
他看不清细节。
只能辨认出大概的轮廓和颜色深浅。
这就是代价。
为了那一秒的直觉，为了抓住小雅后脑勺上的接口，他付出了360P的清晰度。
现在，他的世界只剩下马赛克。
「你在发抖，汪默。」
方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漠，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汪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失去这最后一点聚焦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指尖沾着小雅的血，黏腻，温热。
但此刻，那股温度正在迅速流失。
就像他的视力一样。
不可逆转地流失。
「你想把证据传出去？」
方锐走近了一步。
脚步声很轻。
但在汪默耳中，却像是重锤敲击鼓面。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违规操作。」
方锐举起了手中的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整个CBD的实时监控画面。
那些画面也是模糊的。
因为汪默的视觉干扰了部分摄像头的自动对焦算法。
「根据平台第74条规定，骑手不得利用非标准手段干扰系统运行。」
方锐的语气依旧平静。
「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恶意破坏数据完整性。」
汪默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不管什么规定。
他只看到屏幕上那个绿色的进度条。
上传进度：15%……
20%……
还需要时间。
哪怕一秒钟。
只要再给他一秒钟。
「看来你需要一点帮助。」
方锐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
他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声从脚下传来。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那道刺眼的蓝光。
高压电网启动了。
方锐启动了「零号协议」。
这不是普通的断电。
这是物理层面的抹杀。
整栋CBD大楼的高压电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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