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积水倒灌进中央服务器机房的排水沟，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汪默站在机房入口。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
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视网膜分辨率归零后的绝对虚无。
视野里没有任何光影，只有耳膜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弹窗——那是系统强行植入痛觉神经的信号。
「当前视力：0P。」
「视觉债余额：108（实体钥匙）。」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行为。启动强制清除程序。」
方锐的声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冷得像冰。
「样本108号，你的配送时间还剩四分钟。」
「如果你不能在那之前拿到证据，你的眼睛将彻底变成马赛克。」
汪默没有说话。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黑色钥匙。
那把刻着“108”的钥匙。
此刻正烫得惊人。
它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它在跳动。
一下。
又一下。
频率与汪默的心跳完全同步。
甚至……比心跳更快。
这是老陈留下的东西。
也是连接这个吃人系统的接口。
汪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线路的味道。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底踩在积水中。
冰凉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他的左眼义眼已经碎了。
右眼的自然视力也在刚才的冲击中彻底崩溃。
现在，他只能靠触觉，靠听觉，靠那把钥匙传来的生物电脉冲来导航。
钥匙的热度指向机房深处。
那里有终端机。
那里有真相。
汪默摸索着墙壁前行。
指尖划过粗糙的水泥墙面。
突然。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有人。
就在前面。
「别过去。」
一个女声响起。
尖锐。
急促。
带着明显的颤抖。
是小雅。
那个被困在车厢里的审计员。
她怎么会在这里？
汪默停下脚步。
呼吸变得粗重。
「小雅？」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滋滋滋……
像是数据流在空气中流淌的声音。
汪默眯起仅剩的那只右眼。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股强烈的注视感。
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堆代码。
一堆待回收的数据。
「你看不懂这里的规则。」
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离得更近了。
仿佛就在他耳边。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退后。」
汪默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我要下载证据。」
他简短地说道。
「证明他们在拿我们的眼睛做实验。」
「证明老陈是怎么死的。」
小雅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声轻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