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不是那种自然的暗角。
是像素块在崩解。
原本清晰的柏油路面，此刻变成了巨大的、模糊的灰色色块。
霓虹灯的灯光晕染开来，不再是光，而是一团团浑浊的黄绿色雾气。
视网膜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360P。
这是汪默现在的剩余分辨率。
为了刚才那一下爆发性的加速，他透支了最后一点视力储备。
代价就是世界彻底沦为马赛克。
他必须找到那辆黑色的轿车。
那是系统标记的「致命路障」坐标。
也是他今晚唯一能喘息的机会。
前方五十米。
一辆黑色轿车抛锚在积水的路中央。
双闪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红，红，红。
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汪默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刀片割过。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
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每一秒的模糊，都可能让他错过关键的线索。
左眼的义眼一片漆黑。
它没有视觉功能，只能反射光线。
但在这一刻，这唯一的黑暗，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因为右眼看到的，全是干扰项。
只有闭上右眼，或者忽略它，才能捕捉到那些隐藏在光影背后的真实。
他靠近车门。
锁死的。
车窗紧闭。
车内透出一股刺眼的白光。
那是阅读灯。
在暴雨夜中，这种白光显得格外诡异，像是某种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汪默举起拳头。
砸向车窗。
砰。
玻璃纹丝不动。
防爆玻璃。
系统的陷阱。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肺部火辣辣地疼。
视线中的数字开始疯狂闪烁。
359... 358...
系统在惩罚他的暴力行为。
冷静。
汪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骑手，他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也熟悉这些所谓的「路障」。
通常，这种强制停车的地方，都有后门。
或者，有一个漏洞。
他绕到车尾。
后备箱盖微微翘起一条缝。
那是之前撞击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指抠住缝隙。
用力。
指甲断裂。
鲜血渗出。
但后备箱开了。
里面没有货物。
只有一张折叠椅。
和一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行红色的字：
「检测到非法入侵。」
「扣除视力：10P。」
汪默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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