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视野在崩塌。
原本清晰的柏油路面，此刻只剩下大块的灰白色块。霓虹灯的光晕被雨水拉扯成扭曲的长条，像融化的蜡油。
视网膜倒计时：480P。
数字是红色的，悬浮在视野正中央，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汪默靠在引桥的混凝土立柱后，胸口剧烈起伏。
左眼的黑市义眼传来一阵刺痛，那是系统强制校准带来的排异反应。右眼正常的视力也在迅速模糊，世界正在变成低分辨率的马赛克拼图。
他必须动起来。
停滞意味着死亡。
不仅仅是视力的归零，还有方锐派来的纠察队。
“滋——”
扩音器的电流声刺破雨幕。
声音从高处传来，经过算法优化，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却比暴雨更让人胆寒。
「目标已进入B3区封锁线。」
「执行拦截协议。」
「警告：违规者将扣除剩余视觉资产。」
汪默咬紧牙关。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方锐。
那个站在高架桥顶端，拿着平板看戏的男人。
他在指挥。
不是用嘴，是用数据。
汪默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信号栏依然是空的。
但视网膜上的代码却在疯狂跳动。
【GPS信号丢失。】
【启动离线惩罚机制。】
【原理说明：当定位模块失效时，系统将直接调用用户生物体征作为坐标锚点。】
【当前心率：112次/分。】
【血压：135/90mmHg。】
【判定：活跃状态。】
【扣除视力：10P。】
汪默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没有GPS？
那就用他的心跳做GPS。
用他的血液流动做定位信标。
系统不需要知道他在哪条街。
它只需要知道他“还活着”，并且“在移动”。
只要他还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流淌，算法就能精准地追踪到他每一个像素的移动轨迹。
这是一种暴力的透明。
他无处可藏。
因为他的生命体征，就是他的坐标。
「扣除了。」
汪默在心里默念。
视野边缘又暗了一格。
470P。
画面更加粗糙。
远处路灯的光斑变成了几个模糊的黄点，像是坏掉的灯泡。
他必须穿过这条引桥。
前方三百米，是方锐设置的临时路障。
两辆废弃的工程车横在路口，车灯熄灭，像两头沉睡的铁兽。
而在工程车周围，站着四个黑影。
纠察队员。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全覆式头盔。
头盔上闪烁着红色的LED指示灯。
那是平台的执法标识。
也是猎人的眼睛。
汪默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混合着铁锈味灌入肺叶。
他不能硬闯。
470P的视力，连对方的面部表情都看不清，更别提预判动作。
但他有左眼。
那个三年前失明的左眼。
那个被系统判定为“无效数据”的黑市义眼。
方锐以为，系统能监控所有视觉输入。
但他不知道，这个义眼是旧时代的产物。
它不连接云端。
不上传数据。
它只是一块冰冷的玻璃，和一套老式的机械透镜。
它是盲点。
汪默闭上右眼。
世界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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