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清晰度：10%】
视野边缘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不再是模糊的黑斑。
而是实打实的、厚重的帷幕。
祁风靠在防爆门旁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但他没时间感受痛苦。
因为倒计时还在走。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
【剩余时间：03:45】
【距离签收台：12米】
十二米。
对于正常人来说，不过是十几步的距离。
但对于现在的祁风来说，这是生与死的界限。
左眼的视觉神经正在坏死。
那种灰色的藤蔓已经爬到了瞳孔深处。
他能看见的东西越来越少。
色彩彻底消失了。
深度判断也出现了偏差。
原本平坦的地面，在他眼里变成了扭曲的斜坡。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会在到达签收台前就摔倒。
或者，被季肃抓住。
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是橡胶鞋底踩在积水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节奏稳定得可怕。
季肃没有跑。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在确认猎物的绝望。
“祁风。”
季肃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合成音。
“你违规了。”
祁风没有回答。
他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知道季肃在说什么。
违规进入禁行区。
携带不明生物样本。
这些都是死罪。
但在死亡面前，五千信用点就是命。
小雅的生命维持系统还需要最后三个小时的电量。
如果今晚断电，她就真的死了。
祁风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右眼。
只剩下左眼那仅剩的百分之十的视力。
世界变成了一张高对比度的黑白素描。
线条锐利，但细节全无。
他听不到雨声了。
不，是雨声变成了噪音。
他的听觉开始接管视觉的功能。
这是一种残酷的进化。
也是系统对他视力的补偿机制——当视觉衰退时，其他感官会被强制放大。
代价是，这种放大不可逆。
一旦开启，他就再也回不到那个拥有完整视觉的世界。
【警告：周边视野丢失率 90%。】
【盲视模式预热中……】
祁风咬紧牙关。
他向前迈了一步。
身体重心前倾。
利用地形。
走廊左侧有一排废弃的通风管道，右侧是湿滑的大理石地面。
季肃站在中间，手持高频震动电棍，像一座黑色的雕像。
他没有立刻攻击。
他在等。
等祁风露出破绽。
“放弃吧。”
季肃说。
“你的货有问题。那颗心脏不属于任何合法医疗程序。”
“你是想害死整栋楼的人吗？”
祁风停下脚步。
他的心跳很快。
咚。
咚。
咚。
和货箱里的心跳声同步。
一种诡异的共鸣。
“我不关心规则。”
祁风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我只关心钱。”
季肃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只有轻蔑。
“在这里，钱买不了命。”
“尤其是当你带着‘污染源’的时候。”
季肃举起电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那一瞬间，祁风的左眼清晰度高地闪烁了一下。
【左眼清晰度：8%】
视野再次收缩。
季肃的身影变得巨大而模糊。
就像一头扑来的野兽。
祁风没有躲。
躲不开。
高频震动电棍带着破风声，直劈他的肩膀。
这一击足以打断锁骨。
祁风侧身。
不是用眼睛看的。
是用耳朵听的。
他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就在电棍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他向后仰倒。
背部重重撞在墙上。
剧痛钻心。
但他成功了。
电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火花溅在他的护目镜上，滋滋作响。
季肃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新人反应这么快。
或者说，这么不要命。
“有点意思。”
季肃收回电棍，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看来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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