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清晰度：30%】
视野中心像被泼了一桶浓墨，死死糊住。
原本清晰的楼梯扶手，此刻只剩下模糊的灰白轮廓。
祁风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雨水顺着护目镜边缘滴落，砸在鼻尖，冰冷刺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金属货箱。
箱体表面凝结着水珠，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五千米信用点。
小雅的生命维持系统还需要最后一段续费。
不能停。
哪怕眼睛瞎了，手也不能抖。
他调整呼吸，试图让心跳平稳下来。
但耳鸣声尖锐地钻进脑海，像是无数只蝉在嘶鸣。
这是视力衰退带来的副作用。
动态捕捉能力正在丧失。
那些快速移动的物体，在他眼中变成了拖影。
就像……季肃刚才出现的瞬间。
祁风猛地睁开仅剩清晰度的右眼，警惕地扫视四周。
楼梯间空旷而幽深。
只有远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季肃走了？
还是说，他在等？
祁风没有犹豫。
他迈开脚步，沿着楼梯向上攀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必须快。
在彻底失明之前，把货物送到顶层。
一旦超时，订单取消。
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是信誉破产。
在新九龙城，信誉破产意味着被所有中介拉黑。
意味着再也接不到任何单子。
意味着小雅今晚就会断电。
【警告：检测到心率异常升高。建议立即停止运动。】
视网膜投影弹出一条红色的警告框。
祁风抬手一挥，将其抹去。
他不信这些系统的废话。
他只信自己的肌肉记忆。
三楼到四楼之间，有一处转角。
那里光线昏暗，监控探头早已损坏。
那是他的盲区，也是他的机会。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避开主通道的巡逻路线。
祁风贴着墙根，身体紧绷如弓。
他的左手扶着墙壁，指尖感受着粗糙的水泥质感。
通过触觉来弥补视觉的缺失。
这是一种无奈的适应。
也是一种赌命的方式。
转过转角。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中庭平台。
正对着通往顶层的最后一段螺旋楼梯。
然而，那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雨衣。
高频震动电棍。
季肃。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又仿佛从未离开。
“你跑不掉的。”
季肃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平静得令人发指。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机械般的笃定。
祁风停下脚步。
货箱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寒冷。
以及体内那股逐渐蔓延的坏死感。
“让开。”
祁风说道。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季肃歪了歪头。
眼神像是在扫描一件破损的商品。
“禁行区内的物流信号，已经被我截获。”
“你携带的物品，不属于常规配送范畴。”
“根据《新九龙城治安管理条例》第74条，”
“我有权没收违规物品，并逮捕嫌疑人。”
他说得慢条斯理。
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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