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当前视网膜分辨率 1%。】
【警告:视觉模块即将永久离线。】
红色的警告弹窗在顾远漆黑的视野中最后一次闪烁,像是一滴血落在白纸上,迅速晕开,然后彻底消失。
没有光。
只有雨。
暴雨如注,砸在天台积水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声音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变成了实体,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顾远的鼓膜,直抵脑髓。
他瘫软在地上,腹部剧痛未消,肋骨断裂的感觉清晰可辨。
但他不能睡。
一旦闭眼睡着,就是死。
贺总的人还在附近。
刚才那一脚踢碎了他的尊严,也踢断了他最后的力气。但顾远知道,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搜。”
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是私人保镖的声音。经过特殊训练,他们的脚步声极轻,即便在暴雨中也难以被察觉。
顾远屏住呼吸。
他的世界只剩下三种感官:听觉、触觉、以及体内逐渐流失的温度。
视网膜分辨率:0.5%。
黑暗不再是颜色,而是一种重量。它压在他的眼皮上,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铅块。
他在心里默念路线数据。
左前方三米,有积水涟漪。
右后方五米,有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正前方……
正前方是空的。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高楼缝隙时的呜咽声。
但是,顾远记得。
记得那支录音笔落下的轨迹。
记得它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啸叫。
记得它最终撞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咔哒。
那不是雨水声。
那是塑料外壳撞击水泥地的声音。
位置:天台边缘,通风管道左侧两米处。
顾远的手指抠进湿滑的水泥缝隙里,指甲崩裂,渗出的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他必须去拿。
不是为了证据。
是为了确认。
确认记者有没有来。
确认真相有没有被听见。
如果没人接住,如果录音笔摔坏了,如果他刚才所有的牺牲都成了笑话……
不。
不可能。
顾远咬着牙,强行撑起上半身。
肌肉在尖叫,神经在抗议,但他不管。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地面上缓慢爬行。
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流进眼睛,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但那股酸涩感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左边。”
另一个声音响起。
更近。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顾远浑身僵硬。
他感觉到了那股恶意。
冰冷,粘稠,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保镖发现了他的踪迹。
他们不想说话。
他们想无声地解决掉这个麻烦。
顾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就是死。
他继续向前爬。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湿滑的金属板。
那是天台的排水沟盖板。
再往前,就是虚空。
下面是几十层楼高的深渊。
风声在这里变得狂暴,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顾远伸出手。
指尖在空中摸索。
一寸。
两寸。
三寸。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圆柱形。
表面有防滑纹理。
还有一丝余温。
是那支录音笔。
顾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它还在!
而且,它没有被摔坏。
他颤抖着手,紧紧握住那支录音笔。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袭来。
目标是他的咽喉。
顾远本能地向后仰倒,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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